些,毕竟她对你太苛刻,不公平。”
“她说什么?”
“你不像她,学习也好,性格也好,都差了一些,但你还年轻。”
程一凝感觉到熟悉的厌恶和隐痛。
白泽文没撒谎。
这是她为什么会在大胸体育生之外,喜欢尹哲这类人,这是她完全无法比拟的。他们读书似乎毫不费力。
而她虽然也可以得不错的分,但是是费力的,她不喜欢学校的教育方式,哪怕爸爸是个金牌教师。她爱看现实案例,看实操,街头智慧让她津津有味,观察拧螺丝也很带劲。
“我在你身上找到了两种感觉……为人父母,以及同辈。你知道,我的女儿差不多十岁了。”白泽文说。
“您抬举我了。”程一凝知道自己一定会被看穿。
“今天说到这个程度了,就聊个彻底吧。”白泽文眯了眯眼睛,“我来自海边的小村,你知道吗?父亲是收牡蛎壳做生石灰卖的人,这个行业风吹日晒。我的哥哥弟弟都做这个,我不读书也只能做这一行,没其他出路。但现在我的女儿在国际学校了,她很聪明但不够努力,未来依然会有很多出路。我的梦想是想让她想做什么做什么,我奋斗的意义就在这里,所以在为人父母的事情上,我不理解陆老师。”
程一凝不做声。
“作为同辈,我则理解不被认可的失望……”白泽文继续说。
程一凝感到窒息,决定打断。
“泽文总我到点了,我妈一会儿就会打电话给我了。您不是来找我说这些的吧。希望我怎么做?”
“你是能成大事的人。”白泽文为她的直白而高兴。
“您说吧。”
“我希望你能代替吴克明,对应我们公司的所有业务,老雷赏识你,我也知道你能胜任。你可以在公司很好生存下来,早已有了基础。”
“我妈不会同意的,她是高级顾问,违反廉洁协议。您也知道。”程一凝强调。
白泽文微笑,在等她自己得出答案。
程一凝也知道,但不做声。
白泽文显然不想再浪费时间,接着说:“我觉得陆老师该放手了,她在侵占女儿的职业发展时间,她是无私的,教会很多人做事,但万事皆有时效,也皆有代价,她甚至因为工作影响夫妻关系,我感觉到了,你的父母他们……对吗?”
“泽文总,你不怕我告诉我妈吗?”
“我不怕。”白泽文喝光了咖啡。
出门的时候,雪更大了。两人从商务中心借了一把伞,在雪中分别。
临别时,白泽文说:“这是你自己的人生,小程。”
程一凝回到家中,饭菜已经摆了一桌。
父母坐在桌前吃饭,程老师在看手机,陆总也在看手机……
“开饭啦。”程一凝装着兴奋地跑过去,“今天好冷好冷啊。有什么好吃的啊?”
“你说准点下班,总还是会晚一些。”程老师放下手机去厨房盛汤,“今天是玉米排骨汤,我还做了一个八宝饭,豆沙不多,等下蒸了试试。”
陆总也放下手机,说:“小白来看过我了。”
“啊?来干啥?”程一凝装傻。
“做工作报告,这个礼拜他走了不少公司,今天去了你们公司。你看到他了嘛?”
“我今天外勤。不知道。”程一凝看向老爸说,“老爸你可以开始蒸了,我今天不吃白米饭。”
吃完饭,陆总回二楼去了,明天一早上班。
程一凝在一楼看电视,收到老妈的信息,让拿杯茶上楼。
走进老妈得房间,程一凝觉得扑面热浪。房间温度调得过高,可能因为生病过分畏寒。
陆总接过程一凝带来的茶,捧在手里,那是程老师泡的薄荷茶,清火。
母女照旧去阳台上聊天。高空夜景,今夜没有明月。
“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老爸不住上来?好照顾你。”程一凝乘机说。
陆总喝了口茶,说:“没看出我们有问题?”她皱了眉头,茶苦。
程一凝觉得自己在触碰一个破碎但没有掉落的镜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