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爸爸说。
“正好饿了!谢谢爸爸!”
这种时刻,程一凝最享受的。
很快一小碗汤盛在白瓷碗里端上来,汤色清爽不见油沫。母女都怕油,程老师会用吸油纸,关于哪种纸好用,他还在公众号里写过测试。
鸡汤里还有一只腿,鸡皮撕了干净。母女都不吃鸡皮,在家里,鸡腿也是一人一只。
程一凝喝汤,忍不住哈了一声,舒适直冲天灵盖,鲜得灵魂归位。她看了一眼老爸的碗,汤有点凉了,飘着鸡翅尖和鸡皮。
“你也吃鸡腿啊。”陈一凝说,“不要老是给我们。”
“爸爸喜欢翅膀。”
“那别吃鸡皮。”程一凝又说。
“可以吃,别浪费。”
因为饿,程一凝很快喝干了鸡汤,又去吃炖得柔软的鸡腿肉。她看着老妈放下资料,问:“等下还出去啊?”
“嗯,小白要过来。”
“上来?”程一凝意外这个点了白泽文还要来。
“还是楼下。”
泽文总作为如今的总经理,和陆总经常在公司之外见面,讨论一些在公司不方便说的事。
他们是两任总经理的关系,算得上是师徒,现在陆总又是顾问,泽文总非常依赖她的意见。
只是退休后老妈更加和泽文总保持了距离,非必要不到家里来,在小区配套的商务会所里喝咖啡。
“时间还早,难得三个人一起吃饭,再吃点吧。”程老师对妻子说。
陆总摘下眼镜,递了碗过去,说:“再来一碗汤。今天烧得刚刚好。”
这种画面,程一凝在学生时代常见。
那时候是爸妈分工做饭。程老师周末做大菜,陆总平时做快手炒菜。
她那时还是工程记录员,倒班但没那么忙。不过性格使然讲究效率,火往往过大,青菜就炒得半脆,还喜欢放辣椒提鲜,快手炒菜就能满足了三口之家了。
反倒程老师更忙一些,经常约家长谈话,算得上操心的那一类老师。
那时他们的经济差远了,从教员大楼出来后,住的是一套一室半的老公房。
在老公房里,程一凝住半室,这半室当卧室也当客厅,睡的是沙发床——翻下来是床,翻上去是沙发,一张方桌又是书桌也是餐桌。
那时候功课挺多的,她经常磨蹭到半夜,心思又不在,爸妈一聊天她就竖起耳朵,什么都比学习有意思。
“我们的主任老是针对我。”那时陆总只是陆工。
接着,就能听到程老师爽朗的笑声。
“惠君啊,他不是针对你,他就是这样的人。”
“你老把人想简单了,一点意思也没有,不跟你讲了,你给我去给我打洗脚水,烫一点,热了才好睡觉。”
“我拿个热水瓶过来,一点点试,上次你太急,脚皮都烫掉了。”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笑了。
那时老妈的语调都不一样。程家小小的一室半里,空气里暖暖的,舒服极了。
如今房子大了十倍,舒适却好像被稀释,不见了。
“我要米饭。”程一凝留着半碗鸡汤,要加米饭。
陆总又提:“老魏和你说吧,关公司。”
“也和你说了吧。”
陆总把她刚才看的一堆资料推到程一凝面前。
程一凝扫了一眼,都是些所谓好的但边缘的事务性工作,没发展,没前途,工资不高,难度不高。
“都是个人都能做。”她吐槽。
“眼高手低!”老妈一点面子也不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