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见过林相爷。”
林庆荣是大理寺少卿林翎的父亲,年轻时是个出了名的火爆脾气,性情孤僻与谁都不对付,在李擘面前也是直言不讳,曾数次因言辞激烈而被贬谪出京,谢昶卸任之后,他继任左相之位。
即便对沈彦回朝堂的举动有诸多不满,在旁人面前,沈岁宁还是很给面子,她朝林庆荣行礼,“见过林相。”
林庆荣不苟言笑,不似旁人还会说几句夸赞的话恭维一二,只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而后同沈彦道:“到这就好,侯爷不必再送。”
沈彦点点头,原地作揖,“林相慢走。”
送走林庆荣之后,侯府的管家张染又送来了几封拜帖,沈彦粗粗扫了一眼,眉宇间的耐心快被磨灭,可张染是李擘安排的人,当着面他不好露出不快,只能说:“今日我有些疲累,你同这些大人说一声,改日我再去登门拜访。”
张染迟疑地看了眼沈岁宁,应了声“是”。
沈彦点点头,转过身给荀踪递了个眼色,荀踪立刻会意,带着人去将侯府大门关上,闭门谢客。
随后沈彦回到自己的书房,这里是整个平淮侯府唯一的清净之处,周围都是自己人在值守,不怕被府邸的其他耳目窥探消息。
沈岁宁跟着进到书房,她沉默许久,问了句:“贺寒声呢?”
沈彦神情微微一滞,旋即轻吐出一口气,他拿了个蒲团过来盘腿坐下,“还以为你会问爹,为什么突然又回朝廷做事。”
“我不懂这些事,问了也问不明白,”沈岁宁克制着情绪,又问了一遍:“贺寒声在哪里?我要见他。”
沈岁宁自诩江湖之事、悉数尽知,可在华都这半年,她感觉自己像个白痴一样,什么都不懂。
所以她理解不了,为何沈彦当初还在扬州时,明明可以对那封皇帝的密诏视而不见,他却义无反顾地进京,而如今在可以全身而退的时候,他又重新回到了朝堂。
沈岁宁不想问沈彦原因,她听不得那些弯弯绕绕的破理由,可这个时候,这么多年,她头一回感觉到这样的情绪,便是对某个人的迫切的需要。
她需要贺寒声在她身边,朝政上的东西,他懂的比她多,他有耐心同她解释,他在的话,沈岁宁不会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无助,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她也能安心许多。
“宁宁……”
知女莫若父,沈彦自然看得出沈岁宁的克制隐忍,他沉默许久,答非所问道:“我朝自建朝之后,朝堂之上,文武一向泾渭分明。前朝之失,犹如明镜,陛下将兵权收归中央,军侯武将虽有统兵之重,而无发兵之权。便是贺侯爷当年位列一众武将首位,也只有在京中调配城防军的权力,而不能带出城门半步。地方将领更是三年一换,真到了要发兵打仗的时候,便是兵不识将、将不识兵。”
“永顺元年,中原虽已平定,但淮南、荆楚一带的诸侯迟迟不肯归附朝廷。为父与贺侯爷几番带兵南下,方才平定。永顺三年,为父辞官南下,归隐扬州,军事重担几乎系于贺侯爷一人之身,他几番提出如今兵制的问题,要求沿用前朝旧制,被一众人反对,陛下也将他写了一夜的奏书驳回,还打了他二十板子。”
“永顺九年,贺侯爷北上迎战大丹,苦战两年,守住了北境,收复了前朝割出去的十二座城池。后来几年,他又在岭南、潇湘等地平反,立下无数战功,铁骑横扫大江南北、威名赫赫,军中将士哪怕不识得贺长信,却一定听过永安侯的名号,甚至有一次地方流匪叛乱,一听来平乱的人是永安侯,立刻缴械归顺,拜在他的麾下。至此,天下终于太平。”
说完这些,沈彦长叹一口气,神情看不出悲喜的,“你看,便是爹与他多年不见,只要问起他来,便会有人无数人说起他当年的事迹。每每听人细细说来时,我都想到他的容颜,就好像这些年我们从未分开一样。”
沈岁宁听出沈彦话里的意思来,她平静开口:“永安侯府声望再高,也是贺侯爷在战场上一枪一剑拼出来的,这不是旁人猜忌、甚至谋害忠良的理由。”
“若忌惮他的是陛下呢?”沈彦冷不丁来了句。
沈岁宁愕然抬眼,“您知道了?”
沈彦轻笑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他抬起手一点一点抚平广袖上的皱褶,“朝堂险恶,比江湖有过之而无不及。归根结底,不过‘人心’二字罢了。”
沈岁宁久久失语。
沈彦之于沈岁宁,是慈父,更是为人处事的楷模,相较于母亲的雷厉风行,他一向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胸有万千丘壑却从不宣之于口。
可今日,他将门前匾额高高挂起,高调宣告自己重回朝堂,他明明心里比谁都看得清,斯人已逝,如今的朝堂波谲云诡,如今的帝王凉薄无情,他早前已经离开了二十多年,现在回去要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一阵无言之后,沈岁宁再度问他:“所以,贺寒声在哪里?你重回朝堂这么大的事情,不能没个人商量。”
沈彦:“允初眼光独到,又是个有盘算的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