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这个了, 孟姐姐这些时日可好?任伯母可将姐姐的亲事定下了?”
孟秦若垂着眼,眉间微黯。
秋水漪心里咯噔一下, 正想说些什么,她却抬起头, 眉眼郁色一扫而尽, 轻轻笑道:“没什么不能说的。母亲原本为我定了明郡王家的世子, 可两家互换庚帖之前, 一个女子大着肚子跑到郡王府门前哭诉世子始乱终弃。”
秋水漪心下一沉, “然后呢?郡王府可有给你一个交代?”
孟秦若语气无波, 却也能听出话里的冷意, “郡王与郡王妃大怒, 要将那女子腹中胎儿落了, 世子却挡在她面前,无论如何也要纳她进府, 扬言我孟家女素来便有贤名,定能容得下他的长子与爱妾。”
秋水漪气疯了,紧紧捏着拳头,“他有病吧?”
孟秦若却笑了,“我孟家女虽有贤名,却也容不下未来夫君尚未成婚便闹出庶长子一事。明郡王与郡王妃登门赔罪时,母亲直接将他们赶了出去。两家婚事就此作罢。”
“伯母英明。”秋水漪握着孟秦若的手,“那劳什子郡王世子这般护着那女子,姐姐嫁过去也是受委屈,倒不如一开始就撇干净。”
“是这个理。”
孟秦若反握她的手,安慰道:“别担心,我好歹也是国公府出身,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倒是明郡王世子。”她浅笑道:“此事闹出来,他的婚事怕是艰难了。”
“他若当真喜爱那名女子,直接娶了便是。正巧还能趁着孩子出生前给个嫡出的名头。”
秋水漪对明郡王世子观感极为不好,语气里多少带了几分厌恶。
“郡王与郡王妃怕是不会依的。”孟秦若扬唇,眉梢含着快意,想来也是对那世子很是不满。
“管他的呢,日子过得鸡飞狗跳才好……”
“哐当——”
隔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打断了她的话。
秋水漪一惊,心秋涟莹出了事,她三两步来到隔壁,推开了门,“姐,出什么事了?”
门内,茶壶茶杯碟碗碎了一地,几块糕点朝着门口滚来,隐没在秋水漪裙摆间。
秋涟莹坐在桌边,搁在桌面上的手握成拳,面色铁青,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另一侧的南栖郡主眼里带了些许慌乱,一手放在秋涟莹拳头上,含着安抚的意味。
听到秋水漪的声音,秋涟莹勉强牵了牵唇,“无事,方才有只老鼠忽然窜了出来,惊慌之下,我不甚打翻了东西。”
“老鼠?”
跟来的孟秦若沉着嗓子,“醉香楼开业这么多年,怎么会有老鼠?”
秋水漪道:“我去叫掌柜的。”
“不用了。”秋涟莹急忙阻止,对上秋水漪疑惑的目光,缓声道:“南栖方才已经差人去唤店家了。”
话落,她看向南栖郡主。
南栖郡主反应过来,“对对对,已经有人去叫了。”
秋涟莹道:“小事而已,可别扰了你和孟家姐姐的兴致。”
秋水漪眉心微蹙,又问了一句,“真的没事?”
“当然,一只老鼠罢了,能有什么事?”秋涟莹恢复常态,笑着摆手,“快去吧。”
见她确实无恙,秋水漪略一点头,与孟秦若一同去了隔间。
两人一走,秋涟莹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说说,上门闹事的,都是哪几家?”
南栖郡主叹了声气,将得知的消息告知她。
……
多日未见,秋水漪与孟秦若有说不完的话。
直到秋涟莹叫她回家,她这才意犹未尽地住了口。
一行四人下了楼,南栖郡主往楼下扫了一眼,凑在秋涟莹耳边问:“人呢?”
秋涟莹沉闷的情绪一滞,脸有些泛红,跟着往下边看了眼,“咦”了一声,“对啊,人呢?”
“或许有事先离开了。”秋水漪猜测。
“原本还想见他一面,瞧瞧是什么样的男人,竟然能夺得涟莹芳心呢。”南栖郡主略显失望。
秋涟莹红着脸拧了她一把。
送走孟秦若和南栖郡主,姐妹俩站在酒楼门前,一脸迷惑地望着人来人往的街市。
正不知所措时,孩童的嬉闹声自身后响起。
“小婶婶,秋姨!”
姐妹两人同时回头。
牧元锡牵着牧思川向他们走来。
秋涟莹蹲下身,抱了下牧思川,“你们去哪儿了?”
牧思川挠了挠后脑勺,面上微红,不好意思道:“我吃坏了肚子,小叔叔带我去茅房了。”
秋涟莹一噎,伸手摸他圆鼓鼓的小肚子,忧心道:“现在如何了?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
牧思川拍着肚子。
“我去驾车。”
见他无恙,牧元锡道。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