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到下午申时,正打算散去,离席前,袁府一丫鬟惊慌失措扑进垂花门,脚步险些被高高的门槛给绊倒,惊呼一声,
“太太,出事了…”
只见她面上惨无人色,手中抱着的花也散落地上,神情好似撞见鬼般可怖。
袁夫人见下人当着贵客的面,失了分寸,倏忽沉下眸,“有什么话好好说,怎么这般大惊小怪!”
丫鬟惊魂未定地立着,嗓音自唇齿间哆哆嗦嗦抖出,“太太,出人命了,东牌坊下那栋凶宅又死人了!”
华春只觉脑子一阵轰鸣,猛的一下拔起身,险些找不回自己的嗓音,“谁死了?”
丫鬟移目至她身上,纤细的身子颤抖不止,“就是那个新来的御史,徐怀周……听人说,他的死状与十六年前那个叫洛崖州的状元一模一样!”
“太太,他们都在说…十六年前的凶手回来了!”
第62章
丫鬟这席话吓住整个席间。
华春一时失去了反应和思考的能力, 人怔在那里,宛如雕塑。
其余人窃窃私语。
自徐怀周搬进凶宅,私下大家对他颇有忌讳, 不愿与之来往, 唯恐沾了晦气, 可谁也没料到,他当真死了。
官太太们都吓得不轻,有人捂住嘴泛起恶心,有人惊得连银子都忘了收, 惊恐、惋惜,不一而足。
蒋夫人第一个起身,将碎银子递给身旁丫鬟收着,随手拉住谢雪松的夫人, 往外走,
“咱们去瞧瞧, 好端端的,怎么出了人命!”
谢夫人当然知道自己丈夫有多在意这个案子, 不由分说跟上她。
她二人一迈步, 其余人陆续跟上。
五奶奶江氏已迈出数步了, 回头见华春没动, 一把拉住她,“走,华春,咱们也去看看。”
三三两两往东牌坊下聚来。
原先冷清的凶宅门口,挤得水泄不通。看热闹不分年纪,也不分身份,男女老少, 官宦百姓,应有尽有。
按理死了一个人也没那么打紧。
可死在同一处宅子。
时隔十六年,同一种死法。
便不得不叫人心惊肉跳。
真凶回来的恐惧笼罩住整条洛华街。
有人往里去,有人往外挤,喧哗声,抽气声,哭声,揉成一团,好似无了天日。
蒋夫人和谢夫人簇拥袁夫人抵达现场,将围观百姓驱开,“快让让,散一散。”
原先挤在门口探头探脑之人,见次辅夫人露面,纷纷往后退开两步,袁夫人面色凝重踏进门槛,其余人跟她在身后。
独华春站在故宅门口,生出恍若隔世的悲苍,松涛见她脸上血色尽失,稳稳搀住她,沉声劝道,“姑娘,咱们先回去,等七爷回来,自有消息。”
华春摇头,僵着一张脸,鼓起勇气,大步往里去。
原先空旷的院落挤满了人,荒草早除了干净,院子里铺满了鹅卵石,当中一条长径通往正厅的台阶,长径上站着几位官宦夫人,左右不少看客,熙熙攘攘,人影模糊,嗡嗡的嘈杂声直往耳朵里钻,听得华春神情微晃。
不知十六年前是否也是这等光景。
只听见立在最前的袁夫人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透过人群缝隙,瞧见一老仆跪在地上悲痛大哭,
“回夫人话,我家公子今日休沐,就在府上歇息,午时人还好好的,忙着在桌案整理文书材料,小的…小的去后厨准备午膳,吃了午膳没多久,公子坐在东窗下的藤椅午歇,小的回后面收拾,这一忙,一个时辰过去了,待小的折回前院,打算重新给公子烧壶茶喝,便见…见我家公子被人杀了!”
他重重捶打地面,嚎啕大哭。
袁夫人听了也一阵心悸,“可报官不曾?”
“报了,已让人去都察院与县衙报官。”
这时,身后突然涌过来一股人流,数个不谙世事的稚儿一伙往里冲,将华春冲向前,她踉跄几步,不慎将袁夫人和谢夫人给推开,反而来到最前。
熟悉的三阶圆弧台阶出现在眼前。
周遭一切杂音消失了,她目光虚虚地落在前方,瞳孔里没有光,只有一片茫茫的灰白。
隐约瞧见一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自灰白的雾色里蹦出来,她有说有笑擒着一把花,一面跑一面回头,“爹爹,您来抓我呀,抓我呀……”
她欢快的身影很快窜去厅堂的屏风后,一溜烟不见了。
华春定睛一瞧,没寻见那个小姑娘,却是一眼看到杵在正中的一个人。
只见他身着灰青的长袍,袍子十分宽大,被穿堂风灌得朝前涌动,清癯的身影颓然靠在圈椅,双膝微张,双臂失去知觉摊在两侧,一把刀不偏不倚插进他心口,伤口四周晕开一团鲜红发暗的血迹,血痕范围并不大,却是逡巡而下,染红一片敝膝,甚是触目惊心。
视线颤颤巍巍顺着血痕往上,那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