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哪里还要请他杀人?
而且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就发现不对劲了——在不确定我确切位置的情况下,当时我一打电话他马上就赶到,瞬移也不能这么快吧?所以……
我捏着没几戒尼的银行卡,颤抖地看向伊路迷:你根本就是一直蹲在旁边等我打电话对吧?怪不得之前特意提醒我名片的事……就这么想多赚一笔钱?
“啊呀,看来被发现了。”他恶作剧成功般嘴角微微上扬,可惜那双眼睛依然大而无神,我现在没有读心能力了,不懂他在想些什么。
“欢迎下次惠顾。”任务完成,杀手没多做停留,几个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被割韭菜的消费者一般都不能拿无良奸商怎么办。反正我只能待在除了我以外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吹着冷风。
接下来,怎么样才好呢?
念能力没有了,现在完全是个普通人。
也不对,刚刚被洗劫一空,如果不想办法搞到钱,准确来说,我就要成为流浪汉了。我的身份还没成年,正常的打工工作也找不到,没有念能力连违法犯罪也没这条件。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我和地上的几具尸体,谁更惨一些。他们是人没了,什么都还在,我是人还在,但什么都被抢光了。
好吧,还有手里这盆写满了任务的该死的薄荷,这并不是能让人高兴的剩余资产,我愤愤拔下薄荷叶,塞进嘴里。
宝石是保命的东西,我不敢随便卖掉。于是从死掉的黑衣人身上林林总总搜刮出一些钱,当作路费,我想尽快离开这座危险的城市。
至于去哪,我拿出那张写有占卜诗的纸条,目光锁定其中一句——
“寻着苍穹之上的长庚继续远航吧”
「长庚」,傍晚西边天空出现的昏星。
那么,不名,往西走吧,希望能到达安全的港湾。
希望前方,有灯塔在等待。
……
猎人专属包厢我是不敢坐了,怕被人盯上,快要饿死时倒是可以考虑把猎人执照当掉。
而为了省钱,我理所当然的选择了三等车厢,体验了有史以来最差的乘车体验,宝石可以帮我对付存心要伤害我的人,有些情况却起不到多大用处。
昏暗狭窄的车厢里人挤人,噪音臭味无孔不入,我以为之前有过挤地铁经验的我能挺过去。事实上,浓重的脚臭、孩子的哭闹、无数支让车厢内烟雾缭绕的香烟、以及旁边一直在挤我的油腻大叔我确实都忍住了。
但当一个乱窜小孩把喝的滚烫玉米汁倒我腿上时,我,破防了。
“呼——”我胸闷地吐出一口气,看着那小孩,说是小孩,其实就比我小五六岁的样子。
他也抬头看着我,似乎想看看我能做什么。
“听着,”我说,双手捧住他的头,“我是很倒霉,但这不意味着随便什么人。比如你这样的小孩,也能让我倒霉,懂吗?”
小孩用力挣开我的手,对我大喊道:“你有病吗?”然后跑回他妈妈身边。这玩意的妈妈是个看起来很刻薄的中年女性,她瞥了我一眼:“什么人啊,精神不正常吧。”
我被气笑了,有一瞬间我希望坐在这对母子对面的,是西索伊路迷旅团成员中的一个。
但可惜是我,算你们走运。
这一瞬间,我打算让别人也倒霉一下了。
我抢过左手边正在打游戏青年手中的鸡爪,插进了那个孩子鼻孔里。然后将桌上不知道是谁的玉米汁,泼到了他妈妈那张欠抽的脸上。
“口你口的。”做完一切,我坐回原位。
整个车厢都寂静了。
“你……你这个神经病!”妇女尖叫起来,想挠我的脸,却发现自己没办法动作。
“怎么回事?我怎么动不了?”
其他人也发现不对了,靠我近的都往旁边退。
那个小孩大声哭号起来,吵得人耳膜疼。
“帮你把喉咙剖开好不好?”我学着飞坦的话。
人飞坦不愧是专业的,我就盗版他的一句话,立竿见影地让那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噗!”一人嗤笑出声,我眼神不善地看过去,是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