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作!”一直沉默的妇人猛地出声打断,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恐惧,“别说了!你大哥他命该如此,能遇到肯为我们这种人家出手的武士大人,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不许再说那些胡话,什么报仇……那是你能想的事情吗?我们这样的人,活下去就是对你大哥最好的交代了,别给贵人们添麻烦!”
妇人枯瘦的手将这个叫茂作的孩子拉到自己身旁,责备地看了孩子一眼,又看向樱子,眼神里满是卑微的恳求,希望这位好心的小姐不要将孩子的童言稚语当真。
樱子轻轻叹了口气,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茂作,你想变得像他们一样强,去斩杀恶鬼,保护别人,对吗?”
茂作用力点头,脏兮兮的小脸上泪痕犹在,眼神却亮得惊人。
“这份心意,很了不起。”樱子揉了揉茂作的头发,“但是,你的母亲说得也对,那是一条充满危险的道路,不是每个人都有像兄长他们那样的天赋,绝大多数人都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这条复仇的道路上。”
“你现在还太小,又刚刚经历了失去哥哥的痛苦。”樱子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这份痛苦需要时间去慢慢消化,而不是立刻把它变成复仇的火焰,那可能会烧毁你自己,好好长大,好好活着,照顾好家人,这才是你现在最该做的事。”
见茂作低下头不说话,樱子想了想,还是补充道:“如果你长大后,这份心意依然没有改变,那么,可以去打听一下,哪个地方的主家在常年收购和开采一种特殊的矿石,一种据说只有在阳光充沛、照射时间很长的地方才能找到的石头。”
妇人听得云里雾里,但见樱子没有让孩子去送死,也没有斥责他痴心妄想,还是感激地看了樱子一眼,连忙拉过茂作:“听到没有?小姐是为你好!快谢谢小姐!”
茂作被母亲拉着,向樱子小声道了谢,接过了樱子手中的米饼,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大约两个时辰后,远处山道上便传来了微微的躁动欢呼声。
樱子立刻起身走向茅屋门口,岩胜和缘一的身影逐渐清晰。
“解决了。”岩胜言简意赅,对樱子和茂作一家人点了点头,“确实是鬼,已经斩杀,山间短期应无事了。”
缘一默默地从怀中取出几个小布包,递给村长:“这是紫藤花制成的香包,点燃后气味可驱散寻常鬼类,虽不能杀死他们,但也可阻其片刻,置于村口及家中紧要处即可。”
三人没有多做停留,谢绝了村民留宿的好意,趁着夜色再次上路,如此日夜兼程约莫一周后,风尘仆仆的三人,终于抵达了隐于群山深处的鬼杀队总部。
在“隐”成员的引导下,他们穿过隐蔽的路径,来到一座简朴却气势沉凝的和式建筑前,当樱子看到端坐在主位上的年轻男子时,她的呼吸猛地一窒,脚步下意识地顿住,脸色瞬间褪去血色。
那张脸与无惨有着五分相似,不,比起无惨,他似乎更像另一个人,是谁呢?
樱子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那已经开始蔓延的紫色瘢痕上,开始回想起已经过去十几年的记忆。
“这位便是继国岩胜阁下吧?还有这位小姐是……”产屋敷谦也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将樱子从冰冷的回忆中拽回。
岩胜上前一步,郑重行礼:“在下继国岩胜,携妹继国樱子,拜见主公大人。”
产屋敷谦也微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岩胜身上:“岩胜阁下愿意加入,实乃鬼杀队之幸,您的剑术与才能,必将为斩鬼事业增添强大的力量。”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樱,语气更加柔和:“也感谢继国小姐,愿意前来告知我们关于鬼之始祖的信息。”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双与无惨相似的紫色眼眸注视着樱子:“只是,请恕我冒昧……继国小姐为何会知道这个名字?这等辛秘,即便在鬼杀队内部,也并非人人知晓。”
来了。最关键的问题。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岩胜的目光也落在樱子身上,缘一则依旧安静地跪坐在一旁,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樱垂下眼帘,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产屋敷谦也的目光:“我旧姓……月岛。”
“月岛……”谦也轻声重复了一遍,他缓缓点头,“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能否与您单独聊会儿旧事?”
“当然,还请两位兄长外出稍等,之后我会将事情说清楚。”樱子对岩胜和缘一浅浅鞠了一躬,岩胜虽面上还带着些许震惊与疑惑,还是带着缘一先离开了。
“月岛小姐,您是当年月岛家族的后人吗?是否是你们族中有更多关于鬼舞辻无惨的记录?”
“不……我的名字,是月岛樱子,我想,产屋敷家的卷宗中,或许还留有关于这个名字,以及关于‘产屋敷无惨’之妻的记载。”
“月岛樱子。”谦也缓缓念出这个名字,“若记载无误,您便是那位人类时期的夫人。”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