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他下意识唤她。
“殿下。”林怀音应声看去,这世上,只有那个人唤她“音音”,唯有那一个人,曾经唤过。
然而眼前的萧执安,紫服玉冠,雍容疏懒,气势太盛,眉眼过于清晰,不是运途跌宕,困于深渊的潜龙。
他不是他。
他不是她的同道中人。
林怀音抬手拧眉心。
君君臣臣,天渊之别,储君臣妻,讳之大忌。
他是她不该触碰的存在。
今夜过后,合该老死不相往来。
她滑下床,套上云头履,整理衣衫,不再看萧执安一眼。
她的静默,让萧执安也沉默,她方才那一眼,好似透过他,在看别人。
萧执安忽然有这样的感觉。
车内,再也无话。
不多时,金辂车驶入城门。
戌时末的京城,灯火未灭。
杜预驾车直向圣江坊。
林怀音两手搭在左腰,缓缓屈膝,道:“殿下答应过臣妇,今夜一切,愿无第三人知晓。”
“唔。”
萧执安点头。
他没有纠正她嘴里的“臣妇”,他感到自己正在逐渐接近她的秘密。
她的明媚鲜活,好像会在某个瞬间,轰然崩溃,她眼里的光芒会随之熄灭,然后迅速切换成一副陌生面孔。
萧执安有幸目睹了这一幕。
他不想打扰,他要看着她,不错过一丝一毫。
林怀音的注意力,彻底转向今夜的任务。
她指挥杜预直接前往目的地——圣水寺。
林怀音打定主意,只此一面,让蟹鳌连夜搬走,太子殿下追踪不到,几乎没有后患。
圣水寺是个小庙,地处偏僻,竹林深处,只住着三名女尼。
深夜来人叩门,女尼万分不安,还好蟹鳌耳朵灵,听到林怀音的声音,跑来打开寺门,迎他们进去。
蟹鳌给寺里供奉了很大一笔功德,还爬上爬下,亲自动手修缮佛寺,女尼对她亲近信任,便也不计较林怀音一行漏夜打扰。
带着两名男子,不方便去后院住处,四人
就捧了油灯,在前面的佛殿说话。
林怀音和蟹鳌在五观堂密谈一阵,摆开纸笔写信。
萧执安就着一盏油灯,四处闲逛。
庙小,殿宇破,佛像也粗糙,穿堂风呼啸,一灯如豆,明明灭灭。
漆黑一片的破旧私庙中,萧执安发现了一抹幽微绿光。
绿光时隐时现,摇摇晃晃,落入萧执安眼底,无端生出一种异样的吸引力。
他身不由主走过去,走入弥陀殿。
殿内供奉着西方三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