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属下取走银票吗?”
“不急。”
沈从云缓缓落笔,默默思忖。
今日种种,平阳是母亲邀来,兰言是自愿献舞,初九是代在渊就死,苏景归是林淬岳阻拦。
每件事,都干干净净,清清楚楚,与贱人林怀音无关,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她中了迷药,昏倒在正堂,母亲没管她,太子殿下也视而不见,就连她的贴身丫头都不明就里,没去找她。
林怀音还是那个一无是处,无人在意,在沈府讨生活的贱人。
既然不是她做的,姑且再留她几日,利用她掏空林家,才是正事。
沈从云头也不抬,吩咐道:“从现在起,你就是初九。”
暗卫稍稍一愣,揭下黑纱面罩抱拳:“谢主子抬举。”
——
平阳公主府。
太子萧执安亲自送平阳公主回府。
临到要下车,萧执安拉起平阳公主的手,轻声说道:“我召了司天监,待袁步天占卜出南征吉日,我会封你一个平南大将军,你和林拭锋一道,去南疆看看。”
闻言,平阳公主面色一僵,怀疑萧执安还是顶不住二王庙的事,要把她驱赶出京。
“我不去。”
她扭头使性子,不看萧执安。
萧执安以为她怕南疆路远,不愿吃苦受累,虽然心疼,但也丝毫不改初衷。
此去南疆,平阳是代表皇室,既能震慑敌人又能鼓舞士气。
现下因为二王庙事件,平阳名声受损,但她若能平定南疆,犁庭扫穴,凯旋回京之日便是另一番光景。
最最重要的一环,是灭除倭国之后,萧执安要再建一个崭新帝国,平阳是他唯一的亲妹妹,便让她做个女帝,又有何妨。
他早就计划好一切,为平阳铺路。
林拭锋是林家次子,文武双全,尚未婚配,平阳若能瞧得上,他也乐见其成。
南征不易,战场刀剑无眼,但是有些苦头必须平阳自己吃,否则难以服众。
心念到此,萧执安耐心又坚定地劝说:“南方倭国屡犯边域,截杀我大兴商贾百姓,我决意将其彻底铲除,永绝后患。有林拭锋护着你,我放心你去,我希望你能亲眼去看看,亲手拿下那片疆域,日后那就是——”
“我不去。”
平阳公主打断萧执安,抽回手,深深看他:“皇兄压不下二王庙的事大可以明说,该治罪就治罪,现在就查封我的公主府好了,我绝不让你为难。”
说着她脸子一甩,当即跳车,萧执安拦腰捞回来,无奈地继续解释:“这与二王庙无关。平阳,我说过我有的你也要有,你必须要历练,才能——”
“皇兄你别说了,既然无关二王庙,那我哪里都不想去。”
平阳公主轻轻覆上萧执安的手背,道:“母后不在了,父皇厌弃我,普天之下,我只有皇兄你一个亲人,我不能离开你。”
平阳公主凝视萧执安,眼中有百般眷恋,千种哀愁。
萧执安心底万分不是滋味。
当年的事,错在父皇,他何尝不想报复父皇,为平阳和母后出口恶气,可是父皇缠绵病榻,萧执安想出手,却不知道该拿个将死之人怎么办。
萧执安肩上扛着整个大兴帝国,但他心里唯有一个妹妹。
妹妹黏着他不想长大,只想躲在他身后安享太平,他却不愿一世如此。
身为皇子,萧执安看多了后宫女子相互倾轧、艰难求生,母后早亡更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他不愿他的平阳仰男人鼻息,活不出人样。
公主终究只是皇族缀饰,身不由主。
比起庇护一世,萧执安更想给平阳坚实稳固的权力,他希望她快速成长,能撑起属于她自己的帝国大厦,与他并肩站立。
只是平阳太娇惯,被他宠坏了。
罢了,平阳还小,且再宠她几年。
南征有林拭锋,大局可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