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显然是因为没好看小小娘子,挨了训斥。
“我的小祖宗!真是吓死阿娘了,一眨眼就跑到这儿来了?”
“娘亲呀……”
女娃娃扔了手里竹签,小短腿迈动,扑进了妇人怀里,又从她罗裙间探出头来,黑葡萄似的眼睛望着虞嫣,还在困惑为什么虞嫣穿得跟娘亲一样,却不是娘亲。
妇人是礼部侍郎的正妻,安夫人。
女娃娃是她最疼爱的小女儿,乳名唤作玖玖。安夫人平日在贵眷圈子里颇讲究排场规矩,今日也是一时大意,光顾着与旁人寒暄,才让孩子溜了出来。
安夫人搂着失而复得的女儿,松了口气,待听清楚了公主府的侍女介绍,得知帮她照看孩子的人是虞嫣时,神色微微一滞,还是拍了拍女儿的脑袋。
“玖玖,快跟虞夫人道谢,人家看顾你半晌了。”
虞嫣摇摇头,“小娘子玉雪可爱,我倒是想她再陪我多一会儿。”
不多时,开宴了。众宾客纷纷入席。长公主府的宴席奢华,侍女们鱼贯而入,呈上一道道精致菜肴与凉碟。虞嫣当作增长见闻,汲取
菜谱灵感,每一道都品尝得仔细,佐餐点心里,尤其喜欢的是那道糯米凉糕。
半透皮子里透着藕粉馅料,周遭围了一圈碎冰,还冒着凉气。
玖玖也很喜欢。
她刚坐定,吃了一枚,还要侍女再给她夹,安夫人看她热得脸蛋红扑扑,连忙让侍女倒了一盏湃过冰的蜜水来饮,又夹了一块凉糕喂到女儿嘴边。
虞嫣就坐在斜后方看着。
“安夫人…”她便是刻意压低了声音,遭不住自己是新面孔,旁人或多或少都留意着她,一开口,那些放松的交谈声都静了几分。
虞嫣到底舍不得这么可爱的小姑娘遭罪。
“玖玖方才在园子里已经吃了一整串的冷元子,那东西本就瓷实,如今再接着用冰镇糯米糕,怕是肠胃一时化不开,要积食难受的。”
安夫人喂食的手一顿。
她低头看了看女儿鼓鼓囊囊的小肚子,玖玖平日里贪嘴,肠胃并不娇弱,但虞嫣的话也不无道理。她从善如流,正欲放下银筷,哄着女儿吃点热茶点心。
有人轻轻开了口。
“我听闻,这道糯米凉糕,是长公主特意从宫里请御厨做的,用的都是最精细的江南好米,软糯香甜,一年也就赏荷宴做这一回。”
说话的是光禄寺卿家的崔夫人。
去年定北侯胞妹秦夫人张罗着,要给徐行相看城中贵女。
她家亲侄女本都没嫌弃徐行脸上的疤,同意见一见了,谁知徐行见都不见就拒绝了,今年还娶了个商户女为妻子。秦夫人体贴,这事儿没宣扬开去,身为崔家长辈,总归替自己侄女不值。
“咱们这样的人家,讲究的是领受贵人的心意。长公主体恤咱们暑热难耐,特意赏的冰点,若是推三阻四的,岂不是显得咱们不知好歹?”
她顿了顿,含沙射影起来,“诸位夫人府里不缺荤腥,吃食上向来精细。也就是肚子里常年没什么油水的人家,猛地见了点好东西,怕肠胃受不住,才这也不敢吃,那也不敢碰的。”
安夫人看了崔夫人一眼。
若是平时,她大可不理会,今日是在长公主府,周围十几双眼睛看着。
她夫君是寒门出身才坐上这个位置,免不了要处处谨慎一些,“崔夫人说笑了,我不过是怕孩子贪凉。”她转头看向眼巴巴的女儿,想了想,折中道:“既是长公主赏的,那玖玖便只许再多吃这一块,尝个鲜,不可贪多,知道吗?”
玖玖哪里听得懂大人们的机锋,两颊鼓起来,像小松鼠一样,一点点咀嚼着。她瞧着母亲没注意,又偷偷拿了一块。
酒过三巡,日影西斜。
角落的冰盆化了大半,原本清凉的空气里又透进几丝闷热。虞嫣看着时机,正想提前说自己不胜酒力要告辞,听见“啪”一声,有什么掉落在地上,却是一枚小小的银勺。
安夫人那个席位有些骚乱。玖玖不再像刚才那样活泼乱动,而是蜷缩在安夫人怀里,小脸皱着。
“玖玖?怎么了?”安夫人去拉女儿的手,触手却是一片湿腻的汗。玖玖张着嘴,说不出完整句子,只会断断续续说“痛……”
这边的动静太大,很快惊动了主位。
长公主搁下酒盏,皱眉望过来,“这是怎么了?可是中了暑气?”
“不知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安夫人彻底慌了神,抱着孩子的手都在抖,长公主见状不对,已转头吩咐侍女,“快去前院请府医来,再去拿些化气解暑的药油。”
此时宴席一片嘈杂,夫人们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崔夫人站在一旁,拿团扇掩着口鼻,也没了刚才讽刺人的劲头,生怕担上责任。
这一等,便是令人心焦的半刻钟。
派去的婢女气喘吁吁跑回来,脸色难看:“殿下,今日天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