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湜跟叶令绰四目相对。这夜他数次进攻,她只一味防守。但他这样的人,玩心重,没到手的玩具,仍然会有吸引力。假如她哪次漏了破绽,天真地接过话题,下一句就会是“我想留下来”式的调情,然后他们会共度一夜,或是更多的夜。这样的夜晚,很漫长,漫长到吞噬一个女人的一生。
她想,这也许是某种测试。于是这个雨夜,她罕有地郑重:“我不希望叶小姐对我们的关系有所误会。”
“思颖她这种小女孩……”
“我说的是叶允山。”
他终于也罕见的,变了脸色。
何湜想,他和她,到底谁更无耻一点?是闲极无聊找人消遣的叶令绰,还是利用他秘密的自己?但什么都顾不上了,她说:“叶小姐通过家姐关系,跟我吃过一场饭。当然,她几乎没有提起过你。但如果这夜有什么意外,下一次就难说了。叶生,请你不要再消遣我。”
外面雨声哗哗,是终于下起雨来。这鬼天气。比人还要翻脸无情。何湜见叶令绰没了表情,没了声音,她拎出一把黑色雨伞,递给叶令绰。乌木伞柄,细长笔直,分量沉稳。
“外面下雨了,请小心。”又是一道礼貌的逐客令。
叶令绰面无表情接过雨伞,手指流水一样,流过她手指。他低头看手中的伞,举起来,突然在二人头上撑开。
何湜说:“喂,不要在室内撑伞……”她去够他手里的伞,他的手往后一扬,指挥棒一般,将她的手和身体也往他这边带。
他忽然松手,撑开的伞往后一丢,轻飘飘地降落到地上。何湜目光随着伞,心想他又发什么少爷脾气呢。人走过去,到叶令绰身边时,他伸手一拦,搂住她的腰。他脸上没了调笑的神色,甚至带些狠劲,太罕有。“何澄对你说过些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我自己猜的。”何湜怎会出卖姐姐。
“你这种聪明人,那样爱猜测……”他的声音罕见得冷与狠,“那你猜一下,我现在想做什么?”
她明白要发生什么事,也明白室内即将下起一场雨。他们已将雨伞丢弃,再没什么能够阻拦这场雨了。
除了,她自己。
她说:“你什么都不会做。因为你不会违背我的意愿。”
叶令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慢慢地放开手,也不拿伞,转身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