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整个人也往后一退,人差点摔地上。
那辆奔驰s停下。
车门开,下来一个人,年轻秀气,穿件便西装。他捡起她摔到地上的包,递给她,看她一眼:“小姐,你没事吧?”
程晴摇摇头,想站起来,但使不上力。男人向她伸出手,让她借力。她站起身,试图走出一步,发现自己崴了脚。
“你去哪里?我送你。”
陌生城市。陌生人。夜晚。
程晴从来不做这样冒险的事。
但也许因为在上海,也许因为去新生,已经是她迈出的第一步冒险。又也许因为何湜江嘉言她们说,内地安全得很。“珠三角已经是最危险的地方了吧?”她们自嘲地笑着。
这里是上海呢。十年前的内地人,觉得香港这个名字有闪闪发光的魔力。他们不知道,香港不止有中环铜锣湾,不止有油尖旺,还有观塘深水埗天水围。住在观塘的她,被上海的魔力吸引。
“上车。我送你回去。”说罢,他又补充,“我姓莫。你可以记下车牌号,发给你朋友。”
程晴上了车。车门关上,外面的世界忽然远了。
他问:“你住哪里?”
她说出酒店名,在外滩那边。男人微笑,“游客吗?很会选地方。”
这么说着,他手机响起,他接听电话,说的居然是粤语。他喊对方叶生,说声,好的叶生,一切已安排好,明天见。
他挂掉电话,程晴忍不住开口,也说粤语:“你是香港人?”
“广东人,不过在香港工作定居一段时间了。工作原因,也常回内地。”
豪车分三六九等。面对这奔驰s,她已自残形愧,但听得对方是广东人,自卑感又轻些。在港人眼中,内地人也分三六九等。上海人高贵些,浙江人长相好看,广东人同声同气,但本质只是香港人的“乡下亲戚”。
她问他住哪里,他说公司在中环,人住上环。他问:“你是香港人?住哪里?”
“观塘。”说完她就后悔了。观塘有什么好说的。又泄气了。
“可惜,我还没去过。”
她在心里想,他可真体面,还用上可惜一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