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扇之后,仍有礼要循。
共牢而食,合卺交杯,结发为夫妻,坐帐撒七宝。
之后其余人等退去,沈琚出门酬宴宾客, 怀冬醒春惊夏围在慕容晏身边替她拆下身上层层叠叠的繁复装束,饮秋则端来一些吃食,让饿了一天的小姐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卸去妆容时,醒春还有些不舍:“这么好看的妆,就这么卸去真是可惜。”
“你若喜欢,就自己画。”慕容晏一边洗脸一边道,“这么过一天,感觉我这脑袋都不是我的了。”
春日的夜晚还有些凉意,饮秋端来的是一些热乎的汤水,慕容晏吃东西时,怀冬几人又帮她把撒在床帐里的五谷和撒帐钱清理了出去。
卸去了沉重装束,又填饱肚子,慕容晏坐在床帐里,放松下绷了一天的精神,竟不自觉睡了过去,再醒来时,是感觉到有人在摸她的脸颊。
爹在她长大后就没有摸过她的脸蛋了,娘亲倒是还会摸,但娘亲的手没有这么硬,怀冬四人更是不会。
慕容晏猛地睁开眼,看见沈琚坐在她身旁,只穿了中衣,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果酒香气,垂头看着她,一只手覆在她的脸颊上,才恍然意识到,她现在不在自己的闺房,而是在新房了。
她与沈琚的新房。
念头一起,便叫她彻底清醒过来,脸颊也蔓延上了一阵热意:“你……”
“嘘。”沈琚拇指轻轻按在了她的嘴唇上,而后额头贴向她的额头,喟叹一声,“阿晏。”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贴的这么近,先前在温泉庄子时,他也曾逮住无人的时候,偷亲过自己很多次。
但慕容晏就是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们离得这般近,比之前任何一次亲昵都要近,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体温,灼热而滚烫,她整个人都被他笼罩,几乎要烧着了。
她的呼吸也被他吞没,不太浓烈的果酒香气渡到了她的身上,很快便让她也有些醺醺。
脑袋里像是被灌了浆糊,把她的一切理智神思都黏着成一片,等她再过回过神来时,身上只剩下了一件小衣。
而罪魁祸首正埋头在她的颈间,用牙齿咬开绳结。
慕容晏羞怯难当,抬手去推他的脑袋:“你怎能……怎能这样……”
沈琚在她颈间蹭了蹭,而后在她耳边低声笑道:“那日在温泉庄,明琅同阿晏说我无趣,阿晏点了头,我日思夜想,生怕阿晏觉得我无趣,又遇上了其他有趣的儿郎,只好绞尽脑汁,让阿晏不觉得我无趣了。”
他一边说,一边捉住她的手,放在他腰间。
那里的肌肉这时绷得很紧,腰腹劲瘦,勾勒出一道道线条,让慕容晏忍不住想要触碰,又为之头晕目眩。
她忽然想起,先前知道沈琚在改名前叫明琚时,她曾打趣他是一匹宝马。
她那时的打趣,倒也没错——
沈琚他,果然是一匹……宝驹。
这宝驹长驱直入,势不可挡,直冲她的心房而去,叫她毫无抵抗之力,立时丢盔弃甲。
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心已被攻下,而城沈琚也不会放过。
旁事他都能克制,唯有这一件,他必须贪心。心和城,他都要。
攻破城门,长驱直入,门中守卫当即溃不成军、缴械投降,接下来的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他投入这座城,在此扎根,从今往后,他将自己献给这座城,而这座城也将彻彻底底地属于他。
第141章 不臣(1)
疼。
她睁不开眼,脑中像被灌了水,昏昏沉沉,叫她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迷蒙间只觉好似飘在海上,风浪掀得她头晕目眩,几欲作呕。
胸口像是压了千斤巨石,她喘不过气,想要张开嘴,但身体却好像不属于她,任凭她如何努力,都调动不了分毫。
她的身边好像围了很多人,声音嘈杂,让她的头更痛。
似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阿晏!阿晏!”
阿晏。谁是阿晏?
是在喊她吗?她叫……阿晏?
我是……阿晏?
那阿晏……是谁?我……是谁?
她缓缓睁开了眼。
头还昏沉着,看不清眼前人的样貌,她只能隐约看见她面前的是一位锦衣公子。
又过了一阵,锦衣公子的脸逐渐变得清晰——还好还好,是她喜欢的长相,剑眉星目,周正端庄,瞧着便叫她心甚慰,不至于顶着满脑晕眩再瞧见一张丑脸,那怕是她当即就要不顾仪礼颜面地呕出来。
他好像正抱着自己,若是有人以此为由要她以身相许,那也不是不成。对着这样一张颜面,总好过一张蠢钝如猪、不堪入目的脸。
那公子满面忧虑焦急,见她睁眼,连忙抬手抚上她的脸颊,问她感觉如何。
她感觉很糟。
且不说目下她正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