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顶端的朋友受苦,不忍心眼看这两个无论怎么狼狈都不肯放下姿态的人的那点骄傲在现实中跌得粉碎——但玉团儿和阿谁不见了,凤凤嚎啕大哭,他委实再没有心情来怜惜或“不忍”,把凤凤往瑟琳手里一塞,他对唐俪辞道,“你听见没有?”
唐俪辞浅浅一笑,抬起头来,“听见什么?”
“这四周的树林,从刚才开始就没有什么声音,小丫头进去了、阿谁和车夫也进去了……”柳眼一字一字的道,“谁也没有出来。”
唐俪辞柔声道,“你是在说,这林子里……有鬼么?”柳眼摇了摇头,脸色沉重,“阿俪,我不爱开玩笑,这树林里必定有什么古怪,你必须去看看。”唐俪辞看着他,居然并没有反驳,也没有冷笑,“嗯。”
柳眼一呆,只见他从马车上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步下车,轻轻弹了弹衣袖,“她们往哪里去了?”
柳眼指了指阿谁方才离去的方向,看着唐俪辞转身而去,耳边仍停留着他方才那声“嗯”——唐俪辞智计百变,狠毒诡诈,几时曾经这样温顺听话过?何况是听他这个平生最没有主意的人的话?他情不自禁的毛骨悚然——阿俪……阿俪他是怎么了?
眼看着隐没林中的是熟悉的人影,山风吹过,衣袂俱飘,但看在柳眼眼中的赫然不过一具空壳,飘飘荡荡,里面……什么都没有。
“阿俪!”他蓦地站了起来,“回来!”
夜风寒冷,吹拂而过的时候令人忘却正是初夏,瑟琳手足无措的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而他独对一堆篝火,不知如何是好。
第217章 有婢如此02
阿谁和车夫走入树林,一路呼喊玉团儿的名字,奈何除了风过树木的呼啸声,树林中没有半点声音。突然一位车夫发出“唔”的一声闷哼,身侧骤然响起一阵拖拽之声,阿谁大吃一惊,火把一挥,眼睁睁看着树林中有一样黑乎乎的东西将一位车夫飞快拖走,一下子便消失在草木山石之中!另一名车夫惨叫一声,“山鬼!山鬼啊!”向后抱头就跑,窸窣一下便也钻入了树林之中。阿谁一人怔怔的拿着火把,看着四面八方飘忽不定的树影,每一丛树影之后都似潜伏着能夺人性命的山鬼,她僵硬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颤抖着举起火把,慢慢向那道掳人的怪影离去的方向走去。
如果这林中有吃人的怪物,那……也许玉团儿也正是被这个怪物拖走了。
她紧紧握着火把,脸色惨白,一步一步的走向前方,走了几步顿了一顿,她想她也许该先回去报信,然而——
然而若是在她折返的这段时间里,“它”吃了玉团儿,岂非遗恨终身?
阿谁的脸色越发惨白,紧握火把,加快脚步往前而去。
越往林中走去,树木越是浓密,四周越是漆黑一片,她心头一片冰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隐没了她踩上落叶的声音,“团儿?”她轻声呼唤,“马叔?”
马叔便是方才被黑影拖去的车夫,她呼唤了几声“马叔”,无人应答,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若不是被拖到远得听不到呼唤的地方,便是已然不能回答了。
“马叔?团儿?”她仍旧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突然脚下一空,哗啦一阵声响,她跌入了一个不深不浅的洞穴中。
这洞穴里落满了枯枝败叶,充盈着一股腥臭腐败的气味,她跌下来跌在一样东西上,那东西温暖柔软,却是人体。阿谁手中的火把并未熄灭,举起火把,在这洞穴里的两人一男一女,正是玉团儿和马叔。
只是这两人各自躺在一边,一动不动。阿谁摸了一下两人的脉门,都是细而微弱,却不知被什么东西伤了,身上既无血迹,也不见什么明显的伤口,只怕是中了什么异兽的剧毒,她一阵六神无主,忍不住抬起头来,对着洞穴上头呼唤,“唐公子……”即使明知他不会来,在绝望之时也希望他能在。
就在她抬头呼唤的瞬间,火把光影一晃,她看见了在洞口的两侧裸露着黑色的新土。
这个洞是新挖的。
她蓦地转过火把,在洞穴底下的枯枝败叶中,隐约有什么东西闪闪发光。
她弯下腰轻轻摸了一下。
是一张网。
是一张用极细的黑色铁丝编就,在黑暗中宛若无形的网。
没有哪一种异兽会使用铁丝做网的,这必然是一种陷阱!
这是人,不是鬼!
这张网铺在洞底,阿谁略略沉吟便心中明白——马叔和玉团儿便是这网中的诱饵和机关,只怕他们身下压着什么关键之物,若是有人落入网中,出手将人抱起,这张黑色怪网便能弹起将洞穴中的人一起网住。
她摔入此地,不曾触发机关,却是因为她根本没有想到要挪动那两人。
她闭了嘴不再呼唤唐公子,慢慢熄灭了火把。
黑暗笼罩了一切。
也许那暗中设计的人任凭她跌入陷阱,就是想引诱她大声呼救,引来唐俪辞。而她一点也不希望引来唐俪辞,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他的心情太过紊乱,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