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谢知倒是头一次对所处环境一无所知。
不过程棋还没醒来,测试时间足够。第一次化身幽灵的谢知难得起了兴致,穿墙上房无所不极,偶尔还站在程棋面前伸手,捏她的鼻子。
当然完全捏不到就是了。
测试结果非常遗憾,来了跟没来一样,她的所有行为动作都无法被其它人捕捉,唯一可以动用的,即是意志。
作为《四次元之刃》游戏系统的管理员,她可以随意动用任何一条普通意志。虽然眼前世界是意识空间,但所幸玩家程棋的大脑,也明显还在游戏管辖的范围之内。
所以要怎么把她从这裏带出去呢?
谢知注视着程棋幽幽嘆气,觉得这桩任务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程棋却终于醒了。
顶着小狗帽的程棋打了个哈欠,然后抻抻胳膊抬抬腿,伸了好大一个懒腰——
程弈低头翻书:“醒啦?”
程棋迷迷糊糊地坐直了,好像还在回味,缓了半分钟她才如梦初醒,打了个激灵睁开眼,用力点头:“嗯!”
程弈终于转头了,她温声:“再等一会儿,妈妈很快就出来了。”
“嗯,”程棋乖乖地应了一声,紧接着伸手,摸了摸自己靠过的姐姐肩膀,像是不好意思,“没有压痛你吧?”
程弈失笑:“那得再等个十几年呢。”
“好!”不知触发了哪条关键词,程棋莫名其妙很郑重地点头,暗自攥紧拳头,决定到时候要换一换,自己给姐姐靠着睡。
二十三岁的程棋高得并不突出,但七岁的程棋却明显比同龄人结实不少,但再怎么说也是小孩,现在的她,坐在椅子上都够不到地上。
两只悬在空中的脚晃了又晃,程棋彻底清醒了,一双清澈漆黑的眼睛好奇至极,在整个大厅内扫来扫去,最终定格在手边的甜品臺上。
程棋眨眨眼,凑近又离远,注意到姐姐纹丝不动,明显没有在关注她后眼睛biu地一亮,然后缓缓地、慢慢地、向一块奶油小蛋糕伸出了手。
天时地利人和!
指尖就快碰到托盘,程棋眼睛亮亮,口水简直要流下来了,似乎预见到甜品的美味。
近了、近了,又近了!然而就在抓到托盘的瞬间,程弈毫不留情地伸爪,提溜着小狗帽把人拽了回来。
程棋:“”
程棋:“我饿了!”
程弈啧一声:“那也不许吃甜品,再吃下去,你就得长蛀牙了。”
“正好,我要换钢牙!那种一张嘴就能往外喷火的牙。”
“塞尔伯特研发员都不敢这么想。”
“姐姐姐姐姐姐,我就吃一口——”
程弈无动于衷,意志坚定如铁,她伸出食指晃了晃:“一口也不行。”
“哼!”
程棋生气了,抱着肩膀酷酷地把头扭过去:“我不和你玩了!”
怎么这么幼稚?
这还是那个程棋吗?
谢知看得很想笑,觉得眼前一幕跟科幻片一样,假如录下来放到十六年后,程小狗估计要羞愤欲死,恨不得以死明志。
突如其来的电梯提示音却打断了一切。
叮咚一声响,程棋猛地转头。远处的合金防弹大门缓缓开启,露出一张与程棋有五分像的面孔。
程棋眼前一亮:“妈妈!”
时隔十六年,在程棋的梦境中,谢知终于又见到了她。
这时的程听野已经四十余岁,褪去了年轻时的傲气。女人薄唇淡眉,长发随手束在脑后,双手插在衣兜裏,面色却依旧冷冷。
等这对母女同时出现在眼前,谢知才意识到她们有多像,程棋像是照着程听野长的,只是年龄还小,轮廓尚且柔和。
程棋看上去很高兴,挣扎着就想爬下椅子,但爬到一半整个人就被抱起来了。
程听野把程棋抱下去,冷厉的神色终于在此刻柔和下来,她温声细语:“等妈妈多久了?”
“没有很久,”程棋摇摇头,“妈妈你是不是可以走了?我们回家吧回家吧!”
程弈却注意到程听野尚未更换的衣服。
果不其然,程听野脸上露出歉意的神色:“今晚还有事情,你先跟姐姐回去好不好?”
程棋愣住了,然后低头瘪瘪嘴:“可是一周前就说好了,你答应我今晚和我一起睡的”
程弈起身,抿抿唇:“是谢观南那边的人吗?”
希尔维亚去世后局势天翻地覆,谢观南一直试图将手伸进天行者研究院,程听野为此耗费了不少心力。
闻言程听野嗤笑一声,言语很轻蔑:“几个脑子有问题的蠢货而已只是今晚,或许能成功。”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程弈却倏然抬眼。程听野不分昼夜所忙碌的,正是人为制造意志,剥除精神茧副作用的工作。
如果今晚能得出一个明确的结果,所有困难都将迎刃而解,谢知与谢观南的争斗将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