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被侵入的异样感,都还那么清晰。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下床去洗把脸,却忽然感觉身下有点不对劲。
温竹僵硬地掀开被子。
白色的床单上,赫然印着一小片氤氲的水迹。
完蛋了,她没救了。
温竹从未如此迫切地意识到,自己真的要找个女朋友了。
她红着脸,做贼心虚地换下床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她一定要再试探最后一次!
二楼的船舱提供自助早餐,温竹赶到的时候,或许是因为时间还早,这里并没有多少人。
她刚刚已经去隔壁套房敲过门了,船员说黎知韫一早就来这里吃早饭了。
温竹心里揣着事,脚步都快了几分。
她刚走近船舱,远远地,就看到黎知韫和裴岫白站起一起。
裴岫白? !
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
裴岫白现在找自己还不够,还要来找黎知韫?
裴岫白现在情绪不稳定的程度温竹已经见识过了。
她刚想走过去,就看见裴岫白忽然挥了下手。
黎知韫端着的那杯橙汁猛地向后倾倒,尽数泼在了她自己身上。
橙黄色的果汁顺着纯白的裙子往下淌,在光洁可鉴的地板上晕开一小滩,狼狈又刺眼。
温竹瞳孔一缩,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
“知韫!你怎么样?”
她一把抓住黎知韫的手臂,满眼都是担忧。
旁边的侍应生反应极快,立刻递来了干净的毛巾。
温竹接过来,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给黎知韫擦拭着裙摆上的污渍,动作轻柔到了极致。
可那鲜艳的颜色已经渗进了布料里,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温竹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她猛地直起身,嗓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尖锐,“裴岫白!你开心了吗?你到底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
“用果汁泼人很好玩吗?你还要践踏别人到什么地步?!”
温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跟我的恩怨,你找我来!你欺负知韫算怎么回事!”
裴岫白被她吼得一懵。
她本就浑身发冷,头重脚轻,胸腔里像压着一块冰,连喘口气都带着疼。
此刻听到温竹劈头盖脸的指责,那点生理上的难受瞬间被心里的刺痛盖过。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委屈。
“不是我”
“是她自己凑过来的,也是她自己往身上倒的!”
“我没有。”黎知韫适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无辜的委屈。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湿透的裙子,又抬眼望向温竹,眼底是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措。
“裴小姐一直不太待见我,刚才我端着果汁路过,她突然就推了我一把”
“轻轻,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惹裴小姐不高兴了?”
她的话说得温和,没有半句指责,却让温竹心里的火烧得更旺。
温竹瞪向裴岫白,眉头皱得死紧,语气里全是浓重的失望。
“裴岫白,你好意思吗?连这点小事都不敢认?”
“你有火朝我来,凭什么对知韫动手?就这么小心眼?!”
裴岫白愣住了。
震惊和灭顶的委屈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几乎说不出一个字。
她眼神涣散地看着温竹,一股熟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句话她以前,好像也对温竹说过。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之前姜心心摔了画笔,哭着说是温竹推的,其实是她自己脚下绊了一下。
她当时就是这么皱着眉,语气里全是维护和不耐烦:“不过是送了心心圣诞没送你吗,你怎么这么小心眼,非得弄坏我送心心的礼物,你才甘心?”
还有姜心心弄丢了发夹,打翻了咖啡
每一次,每一次出事,她都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站在姜心心那边,说着伤人的话。
她那时候不是不知道温竹可能没错。
可她总觉得,姜心心柔柔弱弱的,受不得一点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