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商贩拍着胸脯保证:“那必须的!姑娘你放心,不正宗不要钱!”
温竹看了看鱼丸的色泽和弹性,确实不错,买了一些,正好给黎知韫做鱼丸面。
她回过头,正想问黎知韫还想吃什么,却看见黎知韫正站在旁边的海鲜水箱前,盯着笼子里面横行霸道的大闸蟹出神。
然后,温竹就看见,黎知韫伸出了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其中一只螃蟹挥舞的大钳子。
那螃蟹反应极快,钳子猛地一夹。
黎知韫也缩得飞快,指尖和蟹钳堪堪错过。
她非但不怕,清冷的脸上反而露出一点兴味盎然的笑意。
温竹看着这一幕,唇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谁能想到呢。
下午那双在棋盘上搅动风云、决胜千里的手,晚上就在这里,饶有兴致地逗螃蟹玩。
她走上前,对着还在和螃蟹较劲的黎知韫说:“晚上吃这个好不好?”
黎知韫回过头,脸上那点孩子气的兴致还没完全褪去,点了点头。
温竹让摊主捞了几只最肥的母蟹,又顺手拿了一小块姜。
“回去清蒸,蘸着姜醋汁吃。”她语气自然地安排着,话说出口才觉得,这口吻熟稔得就好像她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这个念头让温竹的脸颊微微发烫,她下意识地瞥了黎知韫一眼,想看看她的反应。
黎知韫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看不出在想什么。
温竹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
她看了看自己两手都提着的东西,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她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袋子往黎知韫面前递了递,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黎小姐,能麻烦你帮我提一下吗?我想回个消息。”
可黎知韫没有立刻去接。
她只是忽然转过头,微微俯下身,凑近了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温竹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清冽好闻的香气。
黎知韫比她高出一些,此刻垂眼看着她,目光专注。
就在温竹以为对方要问什么的时候,黎知韫薄唇轻启,低声吐出两个字。
“知韫。”
“嗯?”温竹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黎知韫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你要叫我知韫。”
轰的一下,温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整个人都乱了,手里的袋子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叮里哐啷一阵响。
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黎知韫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笑意,伸手,将她手上所有的东西都接了过去。
“买得差不多了,回去吧。”她语气如常,好像完全没注意到温竹那张已经红透了的脸。
黎知韫拿出手机付了款,拎着东西转身就走。
温竹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她越想越懊恼,自己真是太没用了!
本来都计划好的,借着递东西的空隙,她趁机去握黎知韫的指尖,试探一下。
结果人家一句话,就让她方寸大乱,连原本想好的小动作都忘得一干二净。
好不容易回到家。
一进门,温竹就立刻开口,“我去做饭,螃蟹我来蒸。”
她说着,伸手去拿黎知韫手里的购物袋。
可她刚碰到袋子,就发现拿不动。
黎知韫没有松手。
温竹抬起头,对上那双漂亮又清冷的眸子。
黎知韫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动。
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温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这辈子,哪怕是当初跟裴岫白相处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她咬了咬下唇,唇瓣被自己咬得发白。
僵持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鼓足勇气,用蚊子般的声音开了口。
“知、知韫,给我。”
黎知韫指节一松,愣了几秒,眸中翻涌起几分难以言明的欲色。
她用一种格外低沉沙哑的嗓音,应了一声。
“好。”
听到这个字,温竹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话有多大的歧义。
热意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她整个人像是被煮熟的虾子。
她几乎是抢过黎知韫手里的东西,转身就冲进了厨房,“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她连手里的东西都忘了放下,双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
给我
温竹!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厨房外,黎知韫还站在原地。
她看着温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半晌没有动。
温竹那双湿漉漉的、带着点慌乱的眼睛,几乎将她灼穿,让她一瞬间有些无法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