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林舟此,把他毛茸茸的脑袋按在自己颈窝间,一只手不停地抚摸着他的脸,却不敢太用力。
“对不起,林舟此、对不起……”
“是不是很疼,我给你上药好不好?”
“小少爷,对不起,我不是要打你……”
胸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动了动,抬起来,江寄余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显得有些腥红的眸子。
林舟此竟然是笑着的,痴痴的,显得偏执又诡异,他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单纯的小少爷:“江寄余,你果然还是喜欢我的。”
他摁住了贴在自己脸边的手,用力地蹭了蹭。
江寄余哑然失声,不知该作何反应,任由他蹭在自己掌心,等想要抽回手时却为时已晚。
“我不怪你,你想怎么打我都好,留下来,江寄余,留下来好不好?”他紧握住他的手,眼神执拗,还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江寄余还想摇头,却已经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动作。
林舟此深深望入他眼中:“江寄余,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了?”
江寄余张了张口,发不出音节。
林舟此立刻将他扶起来,靠在沙发上,给他递了桌上的水送到嘴边。
他发麻的唇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玻璃杯里的水,好一会儿才摆摆手,吸了一大口新鲜的空气。
他靠在沙发上,微垂着头:“江家出事了。”
林舟此蹙起眉,他又接着道:“我必须离开这里,离开林家。”
“为什么,我可以……”
“你不可以!”
江寄余很快意识到自己声音太过激动,他叹了口气,又瘫回去:“是很危险的事,你不要掺和了,小少爷。”
“是什么危险的事?我可以保护你。”
“不行,但我必须走,目前只能告诉你这些。”
“那我跟你一起走!”
江寄余觉得有些好笑:“跟我走?”
“嗯!不带我的话你也不准走。”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跟我走,就代表着你放弃了曦林的继承权,放弃了黎霄公馆的优渥生活,放弃了林大少爷的身份。我们两个人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挣一口饭吃,从头做起,像许多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一样。”
听他说的煞有其事的,林舟此忍不住笑了一声,眼神无比专注看他:“好。”
江寄余皱了皱眉:“小少爷,我这可不是在开玩笑。”
林舟此再次毫不犹豫地、坚定地道:“我知道,我愿意放下现在的一切跟你走。”
江寄余心里烫的舒服,又疼的发抖,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意淌遍全身,他狠狠抱住了林舟此,嗅着他身上干净阳光的气息,然后推开了他。
“收拾衣服吧。”他说。
林舟此一顿,紧接着,难以抑制狂喜席卷了全身。
俩人都只简单捡了几件衣服就出了门,连小李和王妈都没有告知,打滴前往公交站。
天色渐晚,灰紫的云爬上天空,上空几只归鸟打着旋滑过。
公交车开往机场方向,路途遥远,车上乘客一站比一站少,窗外灯火从璀璨密集变得稀疏零落,星星点点的亮光也从云中浮现。
林舟此狂跳的心还没平复下来,他紧紧拉着身边人的手,这次,那只手没有回避,也坚定而温柔地回握住他。
两个人,一只大号行李箱,一个登山背包,叫人生出一种不顾一切私奔的错觉。
林舟此也确实觉得他们是在私奔,他侧过身,凑近了江寄余的耳朵:“跟了我,我以后会对你更加好的。”
江寄余忍俊不禁,主动倚靠在他身侧:“好啊,那我等着。”
公交驶过了一站又一站,离机场越来越近,外面的凉风夹杂着草木的清香钻进窗内,吹得皮肤微凉。
俩人不自觉地紧紧挨着,像对依偎在一起的小鸟。
江寄余从登山包侧边的网兜里拔出了保温杯,里面是枸杞红枣水,他拧开盖子递给林舟此:“刚才喊那么大声,渴不渴?”
林舟此神情有点羞赧,却是“哼”了声扭开头:“一点也不渴。”
“真不渴?”江寄余拿着保温杯在他眼前晃了晃,“年轻人就是要多补水才行,不然以后年纪大了不好看……”
林舟此一把夺过了保温杯,斜睨着他:“哦,在你心里谁还比我好看?”说着他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然后还给江寄余。
江寄余边拧保温盖边说:“谁都没小少爷好看。”
“真的?”林舟此哼哼唧唧搂着他蹭,“那你以后再也不准在外面找那些野男人。”
江寄余无奈:“林舟此,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什么时候找过了,还有,不是随便哪个人都会看上我的。”
“嘁……”
“还有多久啊?”
江寄余看了看手机屏幕:“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机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