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的身影自假山后的阴影里探出。谢寒渊立在清冷的月辉下,周身仿佛镀上一层冰冷的银辉。
萧欢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心中仿佛被重锤猛击,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的一头青丝,为何竟变成了如雪的银白?那满头的白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衬得他那张本就俊美冷峭的脸庞,更添了几分破碎、颓唐。
“原本不想来找你的。”谢寒渊率先开口,嗓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全无往日的清冽,“但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过来一趟。”
萧欢压下心头的惊骇,警惕地看着他:“你我之间,无话可说。”
谢寒渊没有理会他的冷淡,只是抬起那双沉如深渊的眸子,一字一顿地,投下了一颗惊雷。
“你可知……孟颜她已经死了?”
“嗡”的一声,萧欢的脑袋里瞬间一片空白,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每一个字都听得懂,合在一起却完全无法理解。他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反问:“你……你方才说什么?”
男人睫羽颤了颤,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重复了一遍残酷的事实。
“她是因我而死的!”
此话如同一道惊雷,将萧欢彻底劈醒!胸中所有的理智瞬间被滔天的怒火所吞噬。
“谢寒渊!”
萧欢怒吼一声,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衣襟,双目赤红地瞪着他:“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你不会伤害颜儿的!你口口声声答应的话,怎么就没有做到!”
原来如此!所以,他这一头白发,竟是因颜儿的缘故!萧欢的心脏痛得几乎要裂开。
谢寒渊没有丝毫反抗,只是任由他发泄,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
“我只是想故意气一下她……”他声音破碎,“没想到她……没想到她心绞痛一犯,不治而亡。”
“气她!”萧欢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他手上力道更重,几乎要将谢寒渊的骨头捏碎。
“终究是你负了颜儿!你爱她,为何要气她!你明知她心中只有你,你却偏要用最残忍的方式去伤她!”他果真如同前世一般负了颜儿,当初就不该把颜儿交给他!萧欢悔不当初。
“我后悔了,但凡我当初再强硬一点,便不会让她被你夺走!否则,我和颜儿早已双宿双飞,过着安安稳稳的日子,她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你欠她太多!你不配拥有她!”萧欢松开了他的衣襟,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将心中积压的所有不甘和愤怒一口气全都吐了出来。
谢寒渊被他推得后退一步,踉跄着稳住身形。他长长地、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在叹息自己荒唐又可悲的一生。
“是,我不配。”他低声道,“不过,孟津已经被释放了,并且官复原职。这便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那也是你该偿还她的!”萧欢的眼神冷得像冰,“你以为做了这些,就能弥补你对她的伤害吗?她若在天有灵,也绝不会因为你帮了她的父亲而原谅你!”
痴心妄想!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神情满是鄙夷厌恶:“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惹人厌。你这样的人,这世上,应该没有人真心待过你吧!”
“够了!”谢寒渊的眸光陡然一凛,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软肋,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暴戾而危险。他猛地转身,似乎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告辞!”
走出几步,他又顿住脚步,背对着萧欢,声音冷硬地补充了一句:“我今日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她的尸体……被人偷走了。如果你有任何消息,务必告知我。”
话落,男人再不逗留,黑色的身影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萧欢独自站在原地,夜风吹得他衣袂翻飞,也吹得他心头发冷。尸体被偷走了?他敏锐地察觉到此事非同寻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