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扫过一眼,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眼。
尽管不愿承认,但这凡人身上的气息确实能平息他体内翻涌的躁意。
他不排斥,甚至,隐隐有些心悦。
像是认准她气味的牲畜一样。
这世间妄想攀附魔神的人,他见得太多。
千万年来,众生百相在他面前轮番上演,谄媚逢迎者有之,机关算尽想要博取信任之辈有之,像她这般……亦有之。
有人献上稀世珍宝,有人奉上躯壳灵魂,更有人不惜以身献祭。
皆有所求,只为换他片刻垂怜。
不过都是妄念。
魔神的视线在玉笺身上停留微不可察的须臾,漠然移开。
“他们会来杀我的。”玉笺低声自言自语,尾音消散在身后闭合的殿门声中。
楼阁下遥遥传来此起彼伏的魔物嘶吼,声音扭曲兴奋,与轰鸣不止的天雷交织在一起。
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豺狼。
“我不走。”
玉笺的指尖滴滴答答往下流血。
声音轻却固执。
“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从来不是我要来的……你说过会护我周全。”
魔城大乱,她唯有在他身边,才有一线生机。
话本里的结局就一定要成真吗?
命运难道真的无法改写?
她不甘心。
至少…不能再死一次。
第378章 “送我走”
见雪认定玉笺是刻意带着目的接近他的。
无论真相如何,从见雪产生怀疑的那一刻起,这罪名就已经成立了。
他想要驱逐她,这一点,玉笺和见雪都心知肚明。
但关键在于,楼下的那些魔物知道吗?
玉笺决定试探一番。
而结果正合她意,他们并不知道。
见雪素来不屑与魔物交谈,周身自带疏冷气场,自然不会向他们解释这些。加之魔物们亲眼看见玉笺从见雪的大殿走出,结合过往印象,仍将她视作昔日那个作威作福的宠姬。
倒塌的绣楼离大殿极近,玉笺身上残留的气息根本掩不住。
暗处许多双眼睛看过来,目光阴毒至极,像要生生剜下她一块肉,却又无可奈何,甚至还会退避三分,生怕与她有所牵扯,或惹她不悦,招致见雪的屠戮。
玉笺依旧保持着一切如常的模样,从那些奇形怪状的高大魔物中穿梭而过。
表情平静如水,甚至在有人挡路时,微微蹙起眉头,露出一丝不悦之色。
魔物们见状,连忙让开一条路。
这一点,倒和玉笺的预想一致。
她先前住过的那座楼阁已然坍塌,上次翻找过的物品仍散落原地,部分被大火烧灼过。她当初带走的东西本就不多,除几件法器外,其余都放在储物的玉镯里。
如今玉镯破碎,内里空间崩塌,里面的东西取不出来,玉笺只能在废墟中重新翻找。
她焦木碎瓦间翻找,一个个箱子宝匣已经被翻过一遍,里面没有什么东西了,都是些……
忽然,玉笺动作顿住。
目光定在最下层一个小小的鎏金匣子上。
这是先前某一日见雪带回来的。
那段时间她整日冷落见雪,正处在最厌烦他的阶段,而见雪把这个匣子带给她时有些讨好意味地说了一句,“里面装的是你以前送我的东西。”
玉笺毫无印象,更不记得何时与见雪有过交集。
但冥冥中,她有种直觉,见雪不像在胡言乱语。
鬼使神差的,她打开了匣子。
里面存放的是一些历经岁月却不腐不坏的鲜活之物。
被黑紫色结晶封存桃枝,晶莹剔透的玉石,一把没有见过的花,还有……一块玉佩。
玉笺摩挲着温润的玉面,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难道自己以前真的见过这东西?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见雪曾说,这些都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玉笺送给他的。大多数看起来都颇为古怪,有些甚至像是随手捡来的物件。唯有这枚温玉触手生温,绝非凡品。
难道这东西真的跟她有关?
玉笺缓慢思索,如果跟她有关,那更棘手,因为难以解释她究竟是什么时候见过的见雪。
玉笺眉头紧蹙,将温玉收入衣袖里。
这里的东西大多数是她上一次过来时挑选时剩下的,起火之后还有别的魔物来到这里,原先那些值钱的东西许多都被顺手牵走了。
玉笺在废墟中继续翻找,最终只勉强挑出几件先前看不上没有拿走的物件。如今处境艰难,没有护身法器傍身,她只得将这些先随身携带,总好过两手空空。
这身单薄的衣衫,实在装不下多少东西。
突然之间,周围静了许多。
她低头,看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