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笺不明所以。
见他转过头,淡声吩咐,“你们去侧峰修炼。”
那些弟子们接连行礼。
等人都走了,唐玉笺问,“殿下,我今天练完了吗?”
烛钰看她一眼,“跟上。”
“做什么?”
“去霜华洞练心法。”
远处侧峰上几个弟子悄悄抬头观望,一个个感同身受般呲牙咧嘴。
“太子殿下是在惩罚那位小师妹吗?”有人悄悄地问。
话音一出就被人否认,“若是惩罚,什么惩治方式不好,怎么会带到风雪崖上去?思过崖不行吗?”
“带到风雪崖上,明显是要教她练功法。”
“太子亲自教导?”话音一出,几个人脸色都变了,从最初的恻隐同情,变成了惊讶和艳羡。
“她品阶这么低,哪能用的着太子殿下这么上心……”
“那估计是有些来头吧?”
“可我看她,明显很怕殿下啊?”
三言两语地低声交谈,被风声掩去。
第187章 无可厚非
霜华洞一片森白,少了罡风,却更冷了。
唯有太子周身笼着一层暖意。
唐玉笺悄悄抬眼,太子正闭目端坐,面容清冷。
他单手掌心向上,承接天地的灵力,另一只手拇指与食指轻轻相触,形成一个圆环。缕缕银光萦绕在他指间,缓缓涌动。
唐玉笺身单力薄,仙气几近耗尽,早已冻得浑身僵硬。见他闭目不语,犹豫片刻,还是悄悄挪了过去。
刚一靠近便浑身紧绷,抬眼打量,太子并无反应。
想起他曾说调息时会封闭五感,唐玉笺从对面移到他身侧,坐下后长舒一口气。
仅沾染些许仙气,便觉得好受许多,洞中寒意不再像刚刚那么难捱。
她轻轻松口气,活动僵硬的手指,正想掐诀修炼,就听到一句。
“做什么呢?”
太子指尖流动的银光,乱了。
唐玉笺打了个寒颤,眼神可怜,“殿下,这里太冷了。”
烛钰看着唐玉笺,心中有一种放出去的风筝重新拉回来的感觉。
这些时日,妖怪对他总是格外客气,小心翼翼的恭敬里,透着明显的畏惧。
这种态度,一直让他莫名不悦。
先前许是因他冷落,她才赌气说要搬走。如今看来,终究还是乖乖回到了他身边。
是个乖小孩。
可他还是习惯性淡声说,
“坐好。”
唐玉笺坐立不安,身子微微发颤,勉强支撑片刻,还是忍不住向那暖意靠拢,悄悄又贴近了几分。
太子垂眸看她,她立刻仰起脸,语带哀求,“殿下……放我出去吧。”
“不可。”
“我实在太冷了……”
太子闭上眼睛,声音平静到没有情绪,“可离我近一点。”
唐玉笺如蒙大赦,立刻黏了上去。小腿不经意蹭过他垂落的衣袍,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在他腿边。
若有似无的书卷香渗透进鼻息,微弱却又无处不在。
安静了一会儿,她又开口,“殿下,我们还要在这里多久?”
“十个时辰。”
“这么久!”
唐玉笺一时怔住。
太子阖目,不再言语。
她又倦又困,实在坐不住了,连心法也难以维系。
“坐直。”
背后落上一只手,贴在她腰际,暖意源源不断从那里渡到身上,还充盈了匮乏的仙气。
他要收回手,唐玉笺立即挨蹭过去,拉住他的袖子,低着头不敢看他。
于是那只手没有再离开。
只是不知何时开始,那只手从背后挪到了腰际,几乎快要环住姑娘纤细的腰身。
渐渐地,妖怪的脑袋低垂下去,睫毛也跟着微微颤抖。
烛钰抬高手臂,顺势往前一带,膝盖上毫无意外地落下了一点重量。
至此才过去三个时辰。
烛钰掀开眼睫,眸光不明。
妖怪今日练得久了,早已筋疲力尽。困意袭来,她终于支撑不住,蜷起身子,靠在他膝头沉沉睡去。
柔软的白发散在冰台上,像凝结的雪。
烛钰早已停下运转心法,修长的上身缓缓向下压着,极为专注地看着她。
将她从头到尾,细致的打量了一遍。
甚至没发现自己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已经于礼不合。
初见时,烛钰便觉得唐玉笺像一张白纸,心思一眼可见。
这些日子,妖怪一直在躲避,他想,或许是因为他的冷落。
她在怕他。
可这点畏惧在他看来并不稀奇,他时常能从周围人的眼神中察觉到类似的神情。烛钰早已习惯,不觉得这惧怕有何特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