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一个妖孽,呼喝之间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许多弟子不明所以,问发生了什么,那师兄大声道,“这新弟子手脚不干净,偷了我的法器!”
唐玉笺被他的无耻震住,辩驳了两句,竟直接被一股力量绊倒,丢下山崖。
等唐玉笺被卷轴捞着缓过来时,发现身上的剑已经不见了。
玉华门附近一片漆黑。
唐玉笺回头往后看,附近仙雾浮光掠影,却看不见一座宝殿,可谓十分偏远。
她想,干脆回真身睡一夜。
可身后忽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唐玉笺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一道白绫似的法器缠住身体,下一刻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桑池提着剑,顺着松林树影慢慢地走出来。
“妖孽,最后还不是落在我手上了!”
原本尚且称得上清秀的一张脸,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出几分阴森狠厉来。
他直勾勾地盯着唐玉笺的方向,眼底通红,“你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还混进了内门!害我颜面扫地,你是不是很得意?”
唐玉笺盯着眼前人,摇头,“我一开始就不想和你打赌。”
桑池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别装了,就凭你竟然还想让我跪地受罚?你不配!”
第152章 寒潭
“哗啦——”
冰冷刺骨的寒潭水毫无预警地涌入口鼻耳道,瞬间刀割一般填满了身体的每一个空腔。
唐玉笺被人凶狠地按着,踩入寒潭中,身上缠绕的白绫似的法器不知是何来历,快要勒进肉里,捆得她竟然丝毫使不出力气。
眼前的这条路已经不是玉华门,也没有人守山,不知是何处。
“不是很嚣张吗?不是要我磕头吗?倒是看看现在是谁在磕头啊。”
又是哗啦一声,唐玉笺被人从水里扯出来,脸上的水雾都凝结成一层霜白的冰凌。
来时经过了一道廊桥,桥外守着人。
看衣服的式样,是无极仙门的弟子。
唐玉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那人转过头,刻意避开视线。
那一刻,她意识到,这个地方地方的人似乎都是帮凶,桑池或许真的可以手眼通天。
唐玉笺不知道桑池为什么这么恨自己。
是因为自己是妖,还是因为他的试炼还不如一个妖,所以恼羞成怒?
她在混乱之间想了许多,却独独忘记了,驱使他这等自视过高的骄傲公子怒发冲冠的,或许并不是什么实质存在的理由。
从呼风唤雨、高高在上的地位,到仙门后需要看人眼色,被内门弟子嘲讽,这种落差原本就极大,让他心中涌起星星点点的恶念,不知被什么东风一吹,瞬间烧得汹涌澎湃。
原本不算大的恶念长成参天大树,和无穷无尽的恨意,黑云压城一般让他透不过气。
“你这妖物……若真让你混进内门,岂不是仙门之不幸?”
桑池眼中的猩红。
“妖就是妖,不如我提前肃清师门。”
是魔气吗?她胡乱想着,可又无法确定。
她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动物一样一面盯着人,另一只手藏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转动着,准备召唤真身。
卷轴在虚空中缓慢张开,逐渐包围至桑池身后。
就是现在——
倏然,一道声音从后面的树丛中响起。
“行了。”
唐玉笺悚然收手,错愕的向声源处看去。
一个面白无须的高大男子从婆娑的树影中走出来。
面容与桑池有三分相似,可身上仙气飘飘,衣带浮动。
男子看向桑池,“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还有丝毫仙人之后的风范吗?”
唐玉笺缓慢收回手指。
卷轴销匿在虚空中,无声无息。
桑池不是一个人,他竟然还有帮手。
见到来人,桑池脸上阴冷愤恨的表情淡去了一些,低头喊,“父亲。”
“究竟是怎么回事,竟然大动干戈?”
几步之间,那人已经走到了面前,一身精致华丽的鹤氅皮毛光泽,勾线精细,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桑池的表情难看至极,再转过头时,眼中暗红的魔气褪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些狰狞。
“父亲,我与表妹反目都是这妖孽害的。她不知耍了什么手段让表妹在众人面前羞辱于我,还与我立下毒誓,要我从无极峰山脚下磕头,一步一磕,磕至山巅!”
“竟有此事?”
云桑上仙一副头疼的模样,并未出手加以阻拦。
“小小妖物竟敢跟仙家子嗣打赌,实在是不成体统。”
这分明是将他的颜面践踏于地。
虽然云桑上仙从未正面承认过桑池的身份,但在仙域之中,哪有什么秘密可言?
他们迟早会发现桑池是他留在人间的血脉,只是时间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