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少年修士真的恼了,才松手推开了对方——还差点将沈青衣带倒在崖底,亏好这人反应够快,又将人抓了回来。
如此摇摇欲坠、柔弱不堪。
沈青衣微微白了脸,又气又怕急得直跺脚。
“你干嘛用那么大的力气?”
少年修士委屈地质问于他。对方眸中盈盈浮着一抹泪。又或者,只是眸光在夜色下,惶惑不安的摇曳倒影。
沈青衣刚刚的那些话,燕摧是一句也没听进,只是想:为何惧态都能如此动人心魄?
他想要沈青衣再多怕自己一点。
如此冷而专注的垂视眼神,令沈青衣心慌得厉害。
他伸手去遮挡剑首的视线,胡乱按在对方挺拔的鼻梁之上。身为当今最强的修士,燕摧甚至连吐息都不似常人——几乎叫他感觉不到任何一丝热气,却以这般阴燃燃的眼神凝望着他。
“不要看我!”
他转身就要走,却被燕摧一下抓进了怀中。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燕摧不曾与沈青衣再说任何话,再做任何事,押着他在绝岭断崖之上吹了大半夜的夜风,吹得他人都半晕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剑首亲自抽背他的功课。
沈青衣:“啊?”
他脑子里那些法决,被寒风吹了个精光,可怜巴巴地望着燕摧,是一句也背不出来。
对方缓声叹气,让他与剑宗弟子一并日日早课,不许缺席。
沈青衣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生气地去了。他每日都困得厉害,抱膝坐在弟子们的最前排,没一会儿就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打起瞌睡,连着几日都是如此。
其余年轻的剑宗修士,都期待着早课时与小师娘相见。
对方长得比剑宗们清丽静美些,穿着也比他们厚实许多。对方抱膝瞌睡时,像一只团成球的毛绒小猫,坐在他身边的那些弟子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屁股,想要小师娘在迷迷糊糊的梦中靠向自己。
可每一次,都被燕摧用无形剑意护了回去。
沈青衣难得某一日不曾打盹,是因着他将那本无相剑决背了个滚瓜烂熟——虽说一个字都没看懂!
但他背完了呀!就算没有功劳,也得有苦劳吧?
他自起床后便得意洋洋,仿似一只高高翘着尾巴尖儿的神气小猫。
昆仑剑宗的早课,有专职的传宗长老讲课。燕摧这人撒手掌柜得很,偶尔来时也几乎不曾答疑解惑,如今因着沈青衣的缘故日日陪堂,也只是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有时,沈青衣会小声与系统讨论:“你说,燕摧是不是也趁着早课打瞌睡?”
剑首半睁了眼,平静地看向了他。
沈青衣撇了撇嘴,心想:这家伙怎么和能读心一样!
他抱膝托腮坐着,就等着每日早课结束之后,燕摧来检查他的功课。他背书了!背了那么厚一册剑诀!还是完全不懂的那种!
沈青衣觉着自己超级努力,就算是天下第一修士夸奖,自己也足足受得起。
他翘着尾巴,满心期待着燕摧抽查功课。而与此同时,与其他内门弟子坐在一处的狄昭,也正看向了他。
狄昭真心以为,小师娘与师父根本就不般配。
对方极天真貌美,性情温顺软怯。与冷若冰霜的剑首站在一处,总像是小师娘平白吃了许多亏——哪有这样年少美丽的小妻子,配燕摧这般千年岁数的修士?
他正这样想着,师兄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别再看小师娘了,”对方说,“师父都要瞪你了!”
狄昭又最后看了小师娘一眼,对方似有察觉,垂首偷偷觑看向他。明明两人之间清清白白,那双乌色眼眸,却带着几分情切切的朦胧之意。
狄昭收回眼神,只觉着心头像是被小猫尾巴轻轻挠过。
他想:师父当真不配小师娘。
而在早课散去时,他与几位年轻修士,又大着胆子看向高高兴兴扑向剑首的沈青衣。
对方笑得极甜,带着些活泼泼的得意忘形神色。燕摧并不回答,只是冷冷扫过他们,几人识趣地转身离开,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小师娘轻轻抽泣起来。
对方努力忍着,断断续续的哭声听起来可怜极了。
与剑首如出一辙,剑修们其实也很迷恋小师娘委屈、生气,与他们赌气记仇的模样。
对方越弱,越是引得他们怜惜。
这群长年累月,只望着终年不歇的远山积雪的木头修士,偏生最吃小师娘又娇又恼这么一套。
而剑首?
这人怕是其中最吃这一套的那位。
狄昭眼看着小师娘捂脸哭着,晶莹的泪珠从指缝中簌簌落下。
“燕摧!我背得那么辛苦!我晚上没睡觉都在背书!你就只会说我还不懂剑诀深意?”
他气得要命,随手拿起桌上专门奉于剑首的茶盏,砸了过去。
冷下的茶水,在剑首的衣袍上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