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长风匆匆去了内室,江芙却没按照他指的方向去偏屋,而是复行几步蹲在了池塘边上。
池塘是引的活水,此时阳光正好,水草辉映波光,十分好看。
江芙掬了捧清水,轻轻点在自己的罗袜上。
她边晕开泥团边想,卫融雪到底有没有把她的真面目给卫无双透露呢?
要是透露了的话,她又该扯什么谎?
“芙蕖。”
男声清润如玉石相撞,江芙只一听便知晓是卫无双。
她放裙转身,脸上似乎十分惊讶,“不是让长风别告诉你吗?”
卫无双今日穿了身织银的云白长衫,他本就生的清隽温雅,身上的银线一映,反倒给他增添了几分凡俗的贵气。
卫无双不仅生的面如冠玉,行走间也是步履平缓、身姿如松,腰间环佩相撞的声音几不可闻。
瞧瞧,什么才叫贵公子仪态。
“为什么让他别告诉我?”
江芙再三观察了卫无双的脸色,发现确实没有丝毫被骗的愤懑才稍放下心。
“我怕打扰你呀,我没有正经事忙,但是无双不一样嘛。”少女笑起来明眸弯弯,十分好看,同时因为她身上没有贵女那套笑不露齿的规矩。
所以笑起来时贝齿半展,看一眼就能猜出主人的心情是如何愉悦。
卫无双被这开朗的笑容也带着勾起了唇角。
“此事怪我,是我看书入迷才忘了时辰,让长风去接东西就是怕耽误你。”
江芙摇摇头,“不耽误,你把上次默的拿来我瞧瞧。”
卫无双把手里的信笺递出去,江芙将两份纸拼在一起假装细细端详了片刻才还给他。
“是我记错了,原来我默的没问题,既然没问题,我就先回去了。”
少女将纸页塞回他手里就走,半点犹豫的姿态都没有。
“哎,”卫无双下意识的就开口阻拦道,等江芙诧异转眸时,他却又想不出来为何要开口拦人。
他想,明明以前见面她的话都很多的,为什么今天就说了这几句她就要走了?
性格直率的卫二公子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一个留人的借口,索性直白的道:
“你没有其他的话要和我说了吗?”
看吧,没有男人能拒绝欲擒故纵的把戏。
江芙看着卫无双,毫不犹豫的微笑摇头。
“”
卫无双一时无言,良好的家族教养让他无法无理的拉着个女子不让走,但心头总因为面前人果断要走的姿态堵的有些难受。
“你方才在做什么?”卫无双选择没有任何铺垫的直接转移话题。
江芙觉着卫无双真是太可爱了,她压了压翘起的嘴角才回道:“洗袜子呀。”
“洗袜子?”
这个回答再次让卫无双一怔,面前的少女却已经主动的掀起罗裙为他细心解释:
“来的时候袜子边上沾了泥点子,我想着反正这有水,便先把泥点子搓了搓。”
少女一截白皙的小腿明晃晃的露在卫无双眼前。
他急忙闭上眼。
“芙蕖,你,”卫无双话在舌尖滚了几圈终究是咽了下去,他叹了口气,侧首道:
“你把裙子放下去。”
又害羞?
江芙挑了挑眉头,心念一动,趁着放裙子的间隙把一只绣鞋踢在边上的草丛里,
“放下去啦。”
卫无双这才转过头。
少女的眼睛黑白分明,比边上的泉水还清澈,她半是不解半是促狭:
“无双,为什么感觉你比我还像个姑娘啊?”
卫无双又是叹了一口气,分明就是她太不像个姑娘,
“上次不是便和你说过,不要在男子面前这般没有规矩。”
“这般是哪般?”江芙摇摇头,“不懂,无双不如把我不应该做的事情一一列举出来好了。”
卫无双把视线投向别处,他不看江芙的脸,视线一错便瞧见了少女罗裙下露出的只有一截白袜。
“你的鞋呢?”
江芙‘哦’了一声,捏着嗓子回:“回公子,姑娘家的鞋可是私密物件,不好让外男知晓的。”
卫无双被她的怪腔怪调逗的失笑,“赶紧把鞋穿上,又不是夏日,着凉了怎么办?”
江芙继续怪声怪气:“回公子的话,我被外男瞧见脚,还怕什么着凉,不如马上就一头栽到在水里边以死明志啦。”
卫无双这下没忍住笑出声来,他本如堆雪的眸盛着浅浅的笑意。
笑意带着他清冷的脸庞都柔和下来。
“行了芙蕖,以后我不拿那套世家规矩说你,你也别这样和我讲话。”
江芙眨眨眼凑到他跟前,好奇这话的真假。
卫无双伸出一根手指将少女的脸庞推过去了些,他似乎有些无奈:“君子一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