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底为什么要生下来,为什么非得要经受这一切?!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生下来,活下去,然后验证活得越久收获到越多的不幸?非要人亲身体验生离死别,在肝肠寸断的轮回里徘徊不去,接着领会这就是别离?
理智被宇宙的黑洞吞没,世初淳站在崩塌的石崖之下,任由运数的乱石倒塌。
认识的人们一个个死去,众人留给她的只有一道道头也不回的背影。这样的世界……清醒又有何益处?
连这样小的孩子也不放过……
到底要多少人的尸体,才能填平那个疯狂家族的野心,到底要多少人的鲜血,才能填饱够白兰·杰索的胃口,让他肆无忌惮的行径就此停下?
他究竟要做什么,究竟是在做什么。因何要走到这一步,不惜杀死成千上万的人!
权利与地位,打赢不就得到了,为什么非得要杀这么多的人,拖这么多的人下水?!
仰头只有漫天彻地的血雨,没有哪个好心人会来给她一个解答。
云雀恭弥被扔下来的时候,往昔的同伴们正围着坐在一起。他们的尸体被整理得很好,有被融化的雪水擦拭过的痕迹。奈何人死得久了,难免有丑陋的尸斑显现。
有个人吃力地掰开硬邦邦的面包,挨个给他们喂食,瞥见他,轻快地踩着堆积的尸骸山跳跃过来,如履平地般自在无疑。
或许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没有惆怅,也抛却了仿徨的女性,蹑手蹑脚地来到他身边。她触碰他的肩背,友好地打着招呼,声调一如往常,“云雀还在巡逻啊。库洛姆他们都在上学了,你还在外边,不用管风纪了?”
跟他们少年时一样,稀松平常的问候。当真是久违了。
故土的生活在他的脑际演示,经历时没觉得那么难舍难分,切割完方觉温馨不已,如在快要干燥的海绵内部拧出了脉脉温情,云雀恭弥收回审视的目光,平静地应了下来。
“嗯。今天有点累。”
成行的鲜血从他的腹肚涌出,男人的内脏器官大多数外露。他的表情还算镇静,似乎自己受的不是致命伤,而是沾了点无关痛痒的毛毛雨罢了。
他靠着女人的肩,蕴蓄的力量已不足以令他支撑起自己。平日眉宇冷冽的男人,生命垂危之际反倒缓和许多。他抚平自己打架打得皱巴巴的衣领,遮住要命的伤患,云淡风轻地如同拂去一颗沾染的尘埃。
“并盛中学的校歌,再唱给我听吧。”
女人无有不应。
萤火虫提着冷凄凄的小灯笼,在堆垒着血与肉的沼泽里寻觅。靠吃泥土、枝叶在万人坑里活下来的女性,在弥散着尸臭味的万人坑,唱起并盛中学的歌谣。
轻扬的歌声在无边无垠的尸坑里回荡,营造出诡异又宁和的境况。其余的幸存者们难以说清是悄无声息的阒寂可怖,还是娓娓动听的音乐叫人恐慌,光聆听着,宛若徜徉在早些年安和的时光。
可逝去的光阴与成长无异,是一旦坐上就没办法再行返程的车厢,只见沿途风景模糊,难觅归途。
“晨露闪耀的并盛,平平凡凡中庸最好。
总是谦逊平和,健康而坚强。
哈哈——一同欢笑吧,并盛中学。
你我大家的并盛,理所当然中庸最好。
总是形影不离,健康而坚强。
啊啊——一同前进吧,并盛中学。”
彻底安静下来的云之守护者,顺着女人的肩头滑落。女人摸摸他的脸,一时茫然若失,以她如今的神智,并不能具体分辨出那是什么,只晓得连同肩膀同时一空的,还有那颗不知何时才会停止跳动的心脏。
她摇摇云雀恭弥的肩膀,唤不醒人,只得把他的脑袋放在大腿上靠着。
她拨开男人遮住形容的刘海,整理他褪去血色,只张着几根青筋的容颜,提醒他,“上学要迟到了哦。云雀。”
久久得不到回应。
“真是的,要人唱歌,怎么自己就睡着了?”
“一个两个都那么爱睡觉。真是没办法。”
得不到回应的次数多到没办法细数的总和,该心知肚明的,真注意到了也只能徒增伤心。女人坦然地接受了目前的状况,她调整自己的坐姿,好让鲜少在人前展露出脆弱的云之守护者睡得更加安心。
能够相互取暖,事情就不算太糟糕。世初淳轻轻地拍打风纪委员长的肩膀,像哄着一个熟睡的孩童,个人组建成一个舒适的摇篮,摇着他通往无病无灾的梦乡。
幸福总是短暂,悲剧总会降临。世初淳依照云雀恭弥的要求,继续唱着并盛中学的歌谣,直至唱到嗓子沙哑,喉咙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为止。
她把好不容易找到的粮食拿给大家吃,但是大家都不回应她。她掰开罐头,铁片刺啦划开她的手掌。她就着血液给学生们喂食,可是他们的身体都硬了,连嘴也张不开,折腾了大半宿只有孵化的幼虫沿着她的手腕攀爬。
在经历时短暂,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