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条街的哪栋房子。
顾季和雷茨立刻赶过去。
比起原先破破烂烂的民房,秋姬的新家气派的很,大理石砌成的两层小楼,带着气派的门廊和柱子。门前来来往往的行人衣着干净整洁,面包、奶酪和鲜花的香味从方形小窗中透出来。
虽然算不上达官贵人的住处,但能住在此处的,多少也是君士坦丁堡中的体面人家。
带着惊讶,顾季上前敲了敲门。
“吱呀——”
十几岁的少年打开门,冷漠的看了眼顾季。
顾季阐明来意:“秋姬住在这里吗?东方女人。”
少年不耐烦的打量着他。
就在顾季以为要被拒之门外时,少年似乎注意到他们身上的华服,犹豫一下还是将门打开了。
“跟我来。”他丢下一句话,便向屋子里走去。
随着少年往里走,顾季却越发觉得不对劲。
一年多前,他们在日本遇到秋姬。秋姬是藤原氏旁支的女儿,父亲被源公子所掌握的海盗所杀,不知情的秋姬却沦为源公子的伎子。后来她被送给王二做外室,带着儿子王豆豆在敦贺生活。
王二被顾季斩首之后,秋姬也得知父亲的真实死因。她和顾季相互约定,只要秋姬能拿到源公子的密信,顾季就送母子俩去宋国生活。
结果秋姬没拿到密信,阴差阳错之下被雷茨的传送戒指送到了君士坦丁堡。
距今已经一年多。
顾季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将秋姬接回去。
可是···顾季迈入阴暗古老的走廊,看着房间中的摆设,愈发心中打鼓。
他本以为秋姬来了君士坦丁堡后赚到钱,才搬进富丽堂皇的宅子中。但是一路走来,房间却看上去有些旧,充满主人使用的痕迹,完全不像是一年的新家。更何况这罗马少年衣着干净谈吐清晰,也绝对不是仆人。
“她什么时候搬进来的?”顾季问。
少年勉强回答:“一年前。”
不等顾季问其他问题,他就将顾季引到一间小厅前:“你在这里等着吧。”
说罢,转身就走。
顾季皱眉,转身却看到地板上坐着个东方小男孩。
“王豆豆?”他惊喜道。
地板上的男孩正是王豆豆。
六岁的王豆豆又长高了些,眉眼不像王二般带着精明,却像温柔娴静的秋姬。虽然衣服打着补丁,但他穿的还算干净暖和,是个健康的小孩。
他懵懂的回过头,看向顾季的眼神充满警惕。
连手中的小铜马也不玩了。
虽然顾季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记不得他才是正常,但还是难免有些尴尬。他试探的向前一步,作势要抱:“豆豆,还记得阿叔——”
“哇哇!”王豆豆毫无征兆的大哭。
就在顾季怀疑自己的亲和力时,他突然听到王豆豆用希腊语嚎叫着“哥哥”。
哥哥?
顾季回头,刚刚的少年出现在门口。他冰冷的面色中透露着不耐,将身后的秋姬推上前。
秋姬完全是基督教女人的打扮,穿着长长的袍子,蒙面纱在顾季对面坐下,深深低着头。
少年站在门口:“你找她什么事?”
顾季皱眉。
秋姬用艰涩的希腊语开口,声音颤抖:“这是我的旧相识,麻烦你避让····”
“铛!”
少年心头火起,抄起身旁的摆件,重重砸在秋姬面前!
只差一点就砸在顾季腿上。
与王豆豆的哭喊声同时响起的,是雷茨匕首出鞘的声音。
少年看着雷茨腰间匕首的寒光,咽了口唾沫,退两步跑了。
听到少年跑远,秋姬才慢慢抬起头来。
“怎么回事?”顾季惊呆了。
面纱之下,秋姬的脸上布满被殴打的青紫痕迹。红红的巴掌印在颊边,还微微肿着。
和她比起来,雷茨脸上的伤简直是小打小闹。
泪水涟涟的秋姬将儿子护在怀里:“顾君····”
泣不成声。
顾季问:“刚刚的人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