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还有两个碎了半边的塑料盆,除此以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高林军倒在他面前的地上,眼睛闭着,额头上有块淤血。
沈启南挣扎着翻了个身,往另一边看。那边有窗户,但朝向不对,阳光照不进来。
窗外是一片疯狂生长的野林子,树木虬结茂密,看不到一丝缝隙。
关灼发现联系不上沈启南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半。
到了会议时间,沈启南没有出现,法务部的人打不通电话,过来找他汇报。
关灼用自己的手机给沈启南拨电话,一直无法接通。他立刻又用别人的手机打过去,也是一样。
法务部的人请示他要不要继续开会,关灼停顿了一秒才看向眼前的人,简短几句话把手头的事情交代清楚,之后直接回到酒店。
从前台往沈启南房间里的座机打电话,响过好几轮也没人接。
关灼清楚沈启南绝不会不通知就取消已经安排好的日程,他的手机也总是随时畅通,出现任何处理不了的问题,团队里的人永远能在第一时间找到沈启南。
从他入职至臻倒现在,沈启南的电话只有过两次打不通。
一次是团建的时候,沈启南不知道自己感冒了,差点在温泉里昏倒。
第二次,他得知秦湄可能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切断了跟所有人的联系,一个人跑到那个他出生的海岛上。
可那个时候已经快要过年,第二天就放假了,沈启南依然是先在工作群里做好安排,确保出现紧急事务的时候有人解决,这才关机。
以沈启南的责任心,他根本不可能在工作中一句交代都没有就消失。
关灼担心他是生病了,又请前台拿了房卡上去开门,可房间里没有人,行李和笔记本电脑倒都还在。
电话、微信、短信,关灼挨个尝试,全都没有回应。
他从手机里找出沈启南的照片,询问前台,今天上午有没有看到这个人离开酒店。
照片拿出来,前台一个工作人员立刻说见过。
沈启南的长相太扎眼,他几次来东江都住在这个酒店,前台的人早就把他记住了。有人说早上换班时看到他在酒店外上了一辆轿车。
关灼道过谢,心里却并没轻松太多。
因为沈启南并没有用同元乙烯的车,在这个城市里,有什么私事是他一声不吭丢开工作也要去办的呢?
就在这时,关灼又接到另一个消息。
高林军也失联了。
最先发现的人是高林军的秘书,他有一份文件需要送过去签字,在手机上请示时间,没有得到回复。
秘书只以为高林军还在休息,等了一个多小时再次询问,发现电话也打不通了,高林军的手机关机。
往常虽然偶尔也有这样的情况,但自家老板在哪,秘书心里总是清楚的。这次没接到消息,他又习惯性地等了等,带着文件赶到高林军现在的住处,按了门铃,没有人应。
大门密码他知道,但是不敢直接进去,绕着房子外面找高林军的车在不在,一边给保姆打电话,走到后面听见有手机铃声隐隐约约响,没人接,也没见到有人来开门,他走到窗边往里看。
这一眼把他吓了一跳,餐厅的地上像是躺着个人,桌椅挡着,又有反光,他看不清楚。
这下秘书不敢等了,绕到前面输密码开门,发现保姆晕倒在餐厅,而高林军不在别墅里。
取保之后高林军是不能离开东江的,秘书心里害怕,赶紧上报到公司。
关灼接到消息就往那边赶,直觉告诉他,沈启南的失联也许跟高林军有关。
他联系上高林军的秘书问情况,那边说了两句之后,关灼直接打断他,问他有没有打急救电话,那边嗫嚅道还没有,他马上就打。
关灼赶过去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到了,停在道边,急救人员正把昏迷不醒的保姆抬到车上。
高林军的秘书小心翼翼地站在后门台阶下面,眉头拧成了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