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关灼不一样。
关灼挡在他身前被捅伤是一次,今天是第二次。
当关灼站在他面前,被冰冷的海水浸得满身寒气,沈启南第一个念头是不敢置信,仅仅一秒钟后就转化为怒不可遏,继而被后怕所取代。
这种情绪击穿他一切理智,如子弹在血肉中留下的空腔。
沈启南低着头,双手有些机械性地整理着桌上的东西,直到片刻之后,关灼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无论是穿戴整齐还是浑身湿透,甚至是一丝不挂,这人都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
沈启南看他一眼,将打包回来的饭菜推过去,又从只有一把椅子的桌前让开位置。
关灼二话没说,走过来坐下,十分服帖配合,倒是让沈启南莫名有了一点不自然的感觉。
而关灼像是能读心一样,忽然抬头看他:“怎么了?”
沈启南没说话,直接伸手按在关灼的手上。
热水澡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气,反倒是沈启南自己刚从外面回来,手的温度更低。
他抽回手的动作慢了些,被关灼捉住了手指,往自己的方向带,手上用的力气不小,沈启南反应不及时,被迫顺着他的力道微微倾身。
关灼带着两分检视的意味看沈启南的手。
手掌侧缘和指节都有擦伤破皮的地方,大概是在礁石上弄的。
“知道给我买衣服,买吃的,不知道给自己买点药?”关灼说道。
沈启南低下头,也是到现在才发现。
他稍微一挣,关灼没说话,也没跟他较劲,很配合地松了手。
保温盒掀开,香气四溢,是肇宁当地特色的海鲜面。沈启南倒不是特意买的,而是这家店离得近又没有打烊,但这碗面的卖相着实不错,汤头奶白,蔬菜碧绿,虾子鲜红,还有只对半切开的梭子蟹。
关灼问他:“一起吃吗?”
沈启南从桌前离开:“我吃过了。”
他走到窗户前,将窗帘拨开一线向下望去。
楼下就是肇宁的一条主干道,灯光延展向两端,偶尔有车驶过。
回过头来,沈启南的视线又忍不住落在关灼身上。
他的存在感鲜明又强烈,让他想忽视也做不到。
沈启南几度打算开口,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渐渐有种心烦意乱的感觉。过了一会儿,他走到床头,用座机打电话,请酒店的服务人员把关灼湿透的衣服鞋子拿去清洗烘干。
做完这个,再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好做。
沈启南被空调暖风吹得有些烦躁,伸手解了领口的两枚扣子。
关灼已经将那碗海鲜面吃完了,他看向沈启南,问道:“现在几点了?”
“差五分钟十一点。”
关灼将桌子收拾了一下,指着靠窗的那张床,说:“今天晚上我睡这边,行吗?”
他这种轻描淡写就把所有事情都揭过去的态度让沈启南眯了下眼睛。
“我说不行,你是不是要去路边睡桥洞了?”
他把关灼先前说过的话拿出来,直接还过去。
而关灼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这么记仇呢。”
沈启南挑眉道:“手机钱包统统扔在船上的时候,自己没想过吗?”
“想过,”关灼看着沈启南,神色有些懒散,眼神偏偏又有种说不出的认真,“那你管我吗?”
沈启南抿了下嘴唇,移开视线。
再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沉。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关灼说:“我在电话里听到了码头的广播。”
沈启南蹙了下眉,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
但关灼这句话很不讲道理地把他重新拉回当时的情景,也让他猝不及防品尝到了那时的心境。
他切断自己跟关灼,或是跟所有人的联系,完全不留余地,又一个人踏上前往肇宁的路途,借口敷衍又潦草,态度生硬而坚决。
想到自己先前是怎么对待关灼,沈启南知道他现在的表现站不住脚。
像窑炉里烧坏的瓷器,一见光,就措手不及地爬满了裂。
他没立场,没资格去责怪关灼不计后果的鲁莽行为,如果该有人为此承担责任的话,那也是他自己。
所有事情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沈启南轻轻地低下头。
“对不起,是我的做法有问题,”他的喉咙发干,只好空咽了一下,心烦意乱的感觉却骤然加剧,“先睡吧,明天我帮你买船票回去……”
这句话还没说完,关灼忽然笑了一声。
沈启南抬眼看他。
“嘴上说着对不起,下一句还是要让我走,” 关灼望着他,声线低下来,十分清晰地问道,“沈启南,你什么意思?”
沈启南下意识地停住。
被关灼连名带姓这样叫,恐怕还是第一次。
他似乎有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