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片在风里打着旋袭向玻璃,路面上都是车轮碾过的泥泞。
沈启南用余光看了一眼关灼,他身上的衣服是早就穿好了。
但他还是稍微调高了空调的温度。
关灼又在这时开口:“别着急。”
他的声音跟往常并没什么不同,沈启南心里那一点焦躁却被奇妙地抚平,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行进速度依然缓慢,沈启南看着落在车窗玻璃上的雪花,没有预兆地忽然开口。
“我不喜欢被人当成受害者来看待。”沈启南声音很低地说。
他是硬碰硬的,不吃亏的个性。
从结果来看,或许应该说沈启南才是加害者。
那个试图猥亵他的人受伤非常重,被打断的不止鼻梁,还有肋骨,体表的皮肉伤更不用说。沈启南都记得自己打断他鼻梁之后,鼻子里的血倒灌下去堵住呼吸,那人一口一口地咳着血沫,呼哧呼哧的声音。
福利院里能考上高中的小孩不多,跟沈启南考入一所高中的就更是没有了。
所以上学放学都是他一个人走。
路上有一处公园,早上会有很多老年人晨练,到晚上入口会封闭,没有灯也没有人,除了几盏路灯,就是一片黑漆漆的树影。
有天晚上他走过这里时,忽然有个男人捂住他的嘴,把他往树丛里面拖。
汗臭和烟臭浓烈的身体紧紧箍着他,还有一只手急切地往他身下摸索。
带着酒味的污浊呼吸从后面喷在他的脖子上,一同灌入耳朵的是污言秽语,里面有一大半沈启南其实都听不明白。
“他拽着我的手,”沈启南平淡地叙述着,“说他在这里看我很久了。”
然后他就动了手。
对方力气不小,但沈启南更加灵活,要挣脱钳制不是什么难事。
他的打架经历真的不少,很清楚地知道,攻击什么位置能给对方带来更多的痛苦。
但应该说那一次他没有靠脑子打架,那瞬间浮现在他脑海里的是沈斌和他那些毒友,好像每一个毛孔都被他们身上肮脏而腥膻的气息钻入。
沈启南觉得他皮肤底下囚禁着一头野兽,当有裂隙,就会出现。
回过神来,那人躺在树丛里,已经一动不动,五官都肿胀得看不出来形状,嘴里面呕着血沫。
沈启南的校服上面都是血,没有哪一道是他自己的。
关灼蓦地转头看向车窗外,他就给自己一秒钟压制情绪,随后重新看向沈启南。
“这不叫故意伤害。”
沈启南不置可否,却微微地笑了:“那你是没有看到,我下手真的很重。”
那里没有监控,对方只承认自己喝了酒发酒疯。沈启南在那时认识到很现实的一点,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那也要两个人伤得差不多才行。
他当时是赤手空拳,假如身上带着点工具的话,沈启南很怀疑最后会是一个什么结果。
终于绕过了事故路段,前方的车流渐次散开。
沈启南在下一个路口转弯,导航上显示离医院已经很近。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在这时提起以前的事。
他早就过了会被这件事影响的阶段,也确实长了个教训,知道打死人压根不是什么难事,从此没再让自己落入同样的麻烦。
“我也不是把你当成受害者,来安慰你,”关灼忽然说,“我当时就想这么做而已。”
沈启南微微一愣,没有再说什么。
所以这看似没头没脑的对话,其实是他回答了关灼的问题,关灼也回答了他的。
在医院处理伤口的时候,沈启南就站在关灼旁边。
他原本是出于慎重的心态,靠近了听医生怎么说。
但关灼的视线一瞬不移地落在他身上,沈启南想要假装不知道都不行。
他轻轻直起身,看过去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眼神里有一两分警告的意思。
关灼跟那时在车里一样,大衣敞开,衬衣的扣子被解开,沾了一点血迹的背心撩起来,很有弹性的布料勒在皮肤上,露出一截形状分明的腹肌。
下面的衣物凌乱成这样,偏偏他的领带还端端正正的,领结都没有歪半分。
沈启南看着看着,忽然移开视线。
关灼笑着说:“怎么了?”
“没什么,”沈启南若无其事地说,“我要出去打个电话。”
他走到外面,抬眼望了望天空,雪花落在脸上都止不住那种忽然的热意。
刚才有一瞬间,他觉得关灼很性感。
沈启南没用这个词形容过任何一个人。他漠视这个,甚至会避免想到这些相关的词汇。
但它就是出现了,自然而然,不讲道理,连他根深蒂固的羞耻感都被打败。
他就是产生了这个想法。
沈启南耽搁了几分钟再回去,关灼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拆线时间要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