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独夜楼的刺客许是紧张,拉弦的手一滑,那箭便嗖的一声射出丈远,啵的一声坠进了海里。
便有人在一旁逗趣道:嘿嘿,兄弟,你这臂力不行啊!
这刺客不言不语,王玉衡却对那人道:这位兄台臂力可以,怎么不自己来开弓?
那人愣了片刻道:我这不这不是没学过射箭吗?他说罢,立马绕到了别处,嘴里还嘀咕着独夜楼开不起玩笑,这般斤斤计较怪不得入不了正派。
萧岐却对那名冷面刺客道:别动,听我号令,等近一些再放箭。
那刺客应了一声,又取出一支箭来架在弓上。
各路侠士发现自己难以帮上忙,终于不再自傲,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盯紧了前方的船队。
暮色渐沉,前方的船队越来越近,待两方相距约六十丈远时,萧岐忽道:放!
一声令下,箭雨密密匝匝地射出,瀛洲那边不甘示弱,也架起弓-弩朝这边激射。东海之上,箭镞破空,飕飕不绝。
陈溱将宋司欢往后一推,道:回舱里!
宋司欢刚道了一句小心便被身旁的女子一拉,她抬眼一瞧,那人正是谢商陆。
谢商陆心中明白,她二人虽擅医术,但身手平平,又没有刀剑傍身,在箭雨中无法自保,便迅速撤去,不给别人添麻烦。
两边对射了片刻,这边艨艟上的侠士们深感英雄无用武之地瀛洲船队位于下风向,箭还射不这儿来。
众人这才明白玉镜宫弟子轮番守着船尾,所虑甚远。
如今盛行北风,艨艟朝南行驶,瀛洲人若是绕到后方射击,羽箭乘
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射到他们的船上,如果箭簇上再加点火油,那他们就真要被这群瀛洲人给将死了。
这倒也怪不得他们,毕竟玉镜宫重战术而其余门派重视功法,大家各有所长罢了。
十五艘艨艟分散开,呈一道窄长的弧向前行驶,箭雨范围比之前呈梭形航行时大了许多倍,可前方的瀛洲船只挨了许多箭后依然稳健地朝这边驶来。
红日坠海,夜幕笼罩上来。瀛洲船队逐渐靠近,站在横桁上瞭望的玉镜宫弟子高声道:不要放松警惕,他们在接近我们了!
船头,萧岐和任无畏望着依旧平稳行驶的瀛洲船只黑影,俱皱起了眉。
不出片刻,瀛洲那边的箭终于射了过来。
来得正好!包驰首当其冲,挥剑打折了第一支箭的箭镞。箭镞掉落瞬间忽冒出一股白烟来,包驰来不及反应,只觉右眼灼烧般痛,大呼一声别过头去,众人见状无不大惊。
无名观的拂尘尘丝较软,明微翻卷两下裹了一支箭下来细看,怒道:箭镞上裹着毒!
原来这箭镞外裹着一层肠衣套着的夹层,夹层中藏着毒粉,箭镞破空时倒没有什么,可一旦打到东西上铁箭镞就会撞破夹层,毒粉自然就散了出来。
萧岐和任无畏俱是一凛。艨艟多以牛皮包覆,用以防火,可他们这十五艘艨艟却是没有牛皮的。二人想到瀛洲人可能会用火攻,所以守住了上风口,又在舱底藏了水,却没料到他们会用毒攻。
舱中的宋司欢见状,当即就要冲出来,却被谢商陆一拦。
你在这里待着,我去。谢商陆道。
宋司欢稍一愣。当年谢长松和宋晚亭缔结连理,宋晚亭与毒宗断绝关系,谢长松又何尝没被谢家扫地出门呢?
因为这件事,宋司欢出谷以来一直不屑与宋、谢两家之人为伍,可今日见谢商陆如此,她心中也犯起了嘀咕。
这江湖中的恩恩怨怨,这江湖中的侠义道义,谁又能说得清呢?
无名观的弟子都跟我到前面去!
明微说罢,一众道士女冠们纷纷上前,手中拂尘挥舞如云,尘丝绵绵,将飞射而来的羽箭尽数卷去,避免箭镞收到撞击。
使硬兵刃的人不敢轻举妄动,用软兵器的侠士便一拥而上,披帛、软剑、链、鞭当空挥舞。
独夜楼的李摇光也让刺客们朝瀛洲船丢起了剧毒的流星针。
谢商陆拉包驰坐下,取出水囊给他冲洗眼睛。
妈的,这群夷人真是狗娘养的!包驰大骂了一声,又偏头呼道,宋庄主,你们无色山庄的毒呢?拿出来让大伙把箭头都蘸蘸!
宋长亭早就走了过来。他识毒用毒四十多年,年轻时的名声虽然没有两个姐姐大,但也并非浪得虚名。宋长亭瞧了一眼包驰红肿的眼睛,又嗅了一下粉末,道:普通的夹竹桃粉而已,遮好脸,别让那东西溅到身上,沾到了就赶紧去洗!
众人听了他的话,立马取下轻纱披帛、扯下衣袂裙摆遮在脸上。
居然是夹竹桃这破玩意儿。包驰又狠狠骂道,老子这只招子要是毁了,定要把船上的瀛洲夷人全部刺瞎!
宋长亭没空理会包驰吹牛,皱起眉头转身对儿子道:航儿,回舱里。
宋苇航瞧了船头端立的萧岐一眼,只觉那道身影刺得他眼睛难受,便又转过头去道:我是在毒草堆里长大的,怕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