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司欢双腿发寒,至今未醒,陈溱怒视宋华亭,攥紧了手中的剑。
四奶奶!萧寒忽然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之中跑了出来,弯着腰,把双手按在大腿上,高声叫道,您就算心生不满,也不能暗中把春水馆的姑娘给捉来啊!
宋华亭皱眉:你胡说什么?
嗐,男人嘛。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淮阳王不会亲自来捉拿刺客,萧寒没了顾忌,便胡言乱语起来,四奶奶若是生姑娘们的气,把人捉回府来教训也不是不行。不过,春水馆的姑娘都是我们淮阴的乐籍人,您要把人带过来得先知会我父王一声嘛,我父王又不会舍不得给,您说是吧?
他语焉不详,比直接挑明了说更能引人遐思,数百府兵都以为偶然间听到了王府秘辛,不由躁动起来。
好你个萧寒!宋华亭扳指攥得咔吧响,厉声喝道。
说罢疾窜到萧寒面前一把提起他的衣领道:你是发疯了还是中邪了?
见自家王妃抓住了淮阴王家的郡公,那些府兵也顾不得什么刺客了,赶忙上前去劝架。
陈溱明白萧寒是在为自己解围,她心中感激,趁机携宋司欢离去,孰料刚一转身就撞上一人。
陈溱抬头,与他四目相对,骤然一惊。
宋华亭机警过人,登时丢下萧寒望向这边,伸出一根洁白修长的手指对那来人喝道:萧岐,把她们两个给我捉回来!
第82章 救急火输攻墨守
高楼之上,吕天权迎风咳了两声才缓缓坐下,用茶匙把一只瓷杯和茶海碰到一起,清脆的响声在屋内激荡开来。
二十年前,小张后力排众议让萧敦如愿娶了宋华亭,无色山庄就和如今的淮阳王枝附叶连起来。吕天权道。
木桌对面还坐着个环眼短须的彪形锦袍男子,却是独夜楼禄存堂堂主左天玑。他一边咂舌喝茶一边听着,时不时抬头瞥吕天权两眼。
萧敛虽然任人唯亲,但也知道沙场之上生死一瞬,所以不愿把自己的儿子送去青云山,而是把安泰长公主的儿子,淮阳王的儿子送了过去。吕天权推动第二只瓷杯,萧岐因功受封,玉镜宫也和淮阳王府绑在了一起。
瓷杯与茶海相碰,嘹嘹呖呖。
左天玑来了兴致,嘿嘿笑道:萧敛小老儿这是把张太后的亲儿子架在火上烤呀!
作为当朝太后的亲儿子,淮阳王的位置本就尴尬。淮阳王府若是低调行事或能永享荣华,可要是风头太盛,萧敛必定容不下他们。
吕天权摇摇头,萧敛此人心思颇深,他既然培养了一个淮阳王府,就得再培养出一个制衡淮阳王府的势力。吕他说着,从茶盘上取下来一只茶壶,放在另一边,你以为那萧寒为何缠着春水馆的钟离雁不放?若只是因为沉湎美色,他老子萧峪怎么没把他的腿打折?
左天玑神色稍变。
吕天权拿出一只瓷杯靠向先前那茶壶,淮阳有千门商户,淮阴有万亩良田,淮阳经商而富,淮阴务农而足。萧峪萧寒常在淮阴境内接纳流民,布善施粥,早已得了淮州境内丐帮弟子们的信任。我文曲堂的消息,丐帮帮主包驰已经见过萧峪了。吕天权又取出一只瓷茶杯,在指间转了半圈,看着它道,薛无量死后,骆无争大怒,玉镜宫和云倚楼不共戴天,淮阴王府这是看上春水馆了。
左天玑大笑道:春水馆不过是秦楼楚馆,这么多年就出了个云倚楼,还被困在了无妄之地。淮阴王府要她们做甚?使美人计吗?
吕天权不慌不忙道:钟离雁,你可知道?
春水馆如今的鸨儿嘛,听说过。据说她自己也常外出应酬,算是半个女伎吧。左天玑道。
吕天权大笑道:左兄,风尘多奇女,钟离雁和她母亲都不是寻常女伎。她母亲钟离雨原是镖局大小姐,后因父母亡故投奔舅舅,又被卖到了青楼。她通音律,擅剑舞,性情豪爽,广结豪侠,又常接济儒生,因而慕名求访者甚多。她在烟波湖畔,一时风光无两。可就在这时,她却有了身孕。
左天玑皱眉道:女伎有孕,岂不是,不是他是独夜楼的杀手,若非执行任务,不会与青楼女子接触,因此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下文。
青楼女子再怎么才望高雅也逃不过以色事人四个字。才子少侠再风流不羁,面对身怀六甲的女伎时,也会心存芥蒂,难以开怀。所以,遇到这种事,女伎大都会选择舍弃孩子。
可她却坚持把这个孩子生了下来,就是如今的钟离雁。吕天权道。
钟离雁她爹是谁?
吕天权摇了摇头。
连你吕堂主都不知道?左天玑疑道。
这世上恐怕只有钟离雨一人知道。吕天权道,那两年,旧日的恩客大多都避着她。钟离雨门前冷落车马稀,只能靠从前的积蓄过日子,还要受鸨母等人的奚落。
左天玑唏嘘不已,追问道:后来呢?
钟离雁满周岁时,钟离雨又出现在了烟波湖上,抚琴舞剑,仿佛没有被闲言碎语影响分毫。一开始鲜少有人去找她,可渐渐的又有豪侠儒生慕名而来,与她畅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