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那亭子里,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是我自己明知顾然喜欢的人是你,还自愿嫁给顾然!哪怕后面被陈媛污蔑的时候,我也不曾怨怼过你!”
她被梦儿死死扶着,眼泪大颗大颗得滚落下来。
“夫人!夫人你别过去!凌姑娘她能听到!”梦儿担忧道。
林虹听闻耳畔传来欧明珠的声音,朝顾然虚弱笑了笑,低声说了几个字后,就看着顾然近在眼前的
容貌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直到眼前的最后一丝光消失,那只被顾然紧紧握着的手腕慢慢滑至身侧。
“红儿!”
顾然悲怆大叫道,抱起已经气绝身亡的林虹,就要朝山门的方向提气纵身而去。
只是她原本轻飘飘的身子变得沉重起来,顾然抱着人,摔了几次都未曾成功。
直到最后,只能倾尽全力抱着林虹,仰天哀嚎起来。
太阳不知何时被厚厚的云层盖住,西风还未停歇,便见茫茫天地间下起飞絮般得飘雪。直到最后一丝亮光消失在天际处的山后,一只飞鸟才哀哀得叫着,展翅从梅林间飞出。
“顾然,让她走吧,就算如今先帝驾崩,你也不必在你们魏平公府里大摆灵堂。你这样兴师动众,闹得京城里议论纷纷,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她要的是安息,你就随她的意,让她入土为安好不好?”
“沈固静,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趁着我还能好好跪在这里替她守灵时,你赶紧滚!”顾然茫然得望着香案上的牌位,随即僵硬着扯着嘴角道,“别怕,红儿,我不会再摔了你的供奉的!”
沈固静闻言,简直头痛欲裂。
他只恨自己那日为何要留林虹一个人在避风亭!他应该至少要等到顾然来时,再带岳芳芳离开。
他明明受顾然所托,却没有照看好他的人!
哪怕现下身为杀人凶手的陈媛,已经被顾然那一脚踹得一头撞在石头上,至今也昏迷不醒,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顾然自带她回府后,便将人停在魏平公府的大堂里。
好在,当日晚上先帝便驾崩了,朝廷当中所有有官身品阶之家,都需给皇帝守孝,这才让其他勋贵没有发现异常。
只是若是走进魏平公府的大门里,便能看见里面的素缟只比外面挂的更多!
就算是顾太夫人出面,也不能扭转他要如此兴师动众得祭奠那人的决心。
方才,沈固静才知道,这个灵堂是顾然亲手布置的,他根本就不让旁人插手!
他没有想到林虹的死,会让顾然受到如此大的打击,看着不远处案桌上那人的牌位,沈固静执起三柱香,在那人的牌位前摆拜了拜,便朝外走去,只留顾然一个人跪在地上。
沈固静抬头望着院子里越发下得大起来的落雪,深深叹了一口气。
好在冬日里温度骤降,顾然不顾顾太夫人的阻拦,足足将人在正厅里停了七日,才将棺木安葬在顾氏一族的祖坟里。
顾氏旁支知道了顾然让人在祖坟里动土,要安葬一个无名无份的女子,只能去求已经被顾然气得卧病在床的顾太夫人出面。
“随他折腾去吧,”顾太夫人面对着几个顾然的庶伯庶叔,只能无奈闭眼叹息道,“人都死了,就算他将人葬在皇陵里,从今以后也不能影响什么。不如就让他折腾个够!”
折腾够了,有人才能活命!
旁支们没想到连顾太夫人都已经妥协了,只能面面相觑得相继离开欣荣堂。
国丧之后,新帝继位。
原废太子赐白绫,东宫一干上下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就连太子的母族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而陈媛九死一生醒来后,便日日哭闹着要寻顾然认错悔过,只是被他软禁在瑶光殿,无诏不得外出。
她与顾然的赐婚还来不及召回,就出了这档子事,新帝也头疼的很。
“顾然,你到底是如何想得?三姐与你的婚事,朕还没来得及收回成命,说到底你们还是未婚夫妻,如今废太子已死,她又闹着给你赔罪,要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