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红吃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桔红眼明心亮,很快唤人撤下了桌子,还给凌红递上一杯茶水。
“姑娘才用了饭,略坐坐,消消食儿再沐浴休息吧。”
凌红一听待会还能洗个澡,顿时就将顾然的那张脸抛之脑后。
魏平侯府再家大业大,身为丫鬟的凌红也不可能每天都有热水沐浴。
一个月能洗两次就不错了,就这还是凌红自己花的月钱,请厨房里帮忙的婆子,专门留的热水呢。
平日里只能打盆水,略擦擦身子罢了。
等到抬着热水的小厮们离开西偏房,凌红瞧了瞧窗外高悬的圆月。
已经二更天了。
正欲提步走向浴房,却听到门被人从外边推开。
凌红放眼望去,只见原本应该还在欣荣堂的顾然顾侯爷信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的门立即被外面的人关上。
看着越来越近的顾侯爷,凌红忍不住想退后两步。
可是还未等到她的背抵在墙上时,却听到顾然道:“进来。”
说罢自顾自先进了浴房。
凌红猛然呼出一口气,看着男人的背影,这是要让她伺候他沐浴?
嘴角牵起一抹苦笑,凌红就知那小丫头根本就没有给自己说清楚。
自己原以为还可以再拖一拖,今夜先洗个澡,睡一觉起来,再想办法。
没想到今夜,顾然就来了西偏房。
顾然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浴桶,过了半盏茶的时辰,才听到身后人进来的动静。
凌红低头解着顾然的腰带,那人也非常配合的张开双臂。
等到她给那人脱下里衣后,那人就抬腿跨入浴桶,仍是背对着她。
“擦吧。”顾然道。
凌红低头看着自己拿着帕巾,正擦拭的宽阔后背,上面散布着不少深深浅浅的伤痕。
有的已经几乎淡如白痕,若非凌红从前的经历,也几乎在烛火下看不清楚。
顾然感受着身后人的服侍,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微微闭着眼,一言不发,任由身后人揉搓。
“回禀侯爷,已经洗好了。”凌红放下帕巾,站在浴桶旁。
顾然闻声睁开了眼睛,随即转身,调整好自己在水里的方向,正面看着眼前垂下头的女子。
“脱吧。”
听闻顾然的话,凌红瞬间脑子发晕,不可置信得抬头望着那人。
凌红下唇紧咬,克制着恐惧,缓缓跪倒在地。
“求侯爷开恩!奴婢,奴婢——”
“奴婢想、想回欣荣堂!”
凌红鼓足全身力气,磕磕绊绊的说完,随后死死得将头抵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
顾然不以为意,“哦?你不愿意伺候我?”
“奴、奴婢蒲柳之姿,如何、如何配伺候侯爷?”凌红闭了闭眼,又道,“奴婢——”
“够了!”
顾然大怒,之前他就在欣荣堂,看见那人的一脸错愕就心生郁气。
刚刚见她低眉顺眼的服侍自己沐浴,还以为她见了这房子,就回心转意了。
没想到,现在竟还敢对自己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当真是可恶!
顾然气的厉害,不想再看跪在地上,开口求饶的人,提步出了浴桶,抓起案上准备好的寝衣便扬长而去。
浴桶里带出的水洒了一地,凌红抬头看着地上那人出去时留下的水痕,越发抱紧自己的身体。
很快就有丫鬟进来收拾浴房,看见还在浴房里跪着凌红,都不敢触了霉头,快快得将浴房的狼藉拾掇好了,又退了出去。
那人已经走了吗?
那自己要不要先出去?
如今已经是秋日,比起夏日,夜晚凉了许多。
正犹豫间,手臂却被一股大力抓住,连带着身子被人提了起来。
凌红抬头看着原本已经离开的顾然,正铁青着脸色,连拉带拽得将自己扔在了床榻边。
“爷的耐心有限!容不得你磨磨蹭蹭的!”
“求侯爷开恩!”
凌红被摔得头晕眼花,却在听闻顾然的话后,勉强支起身子,向那人跟前爬了几步,直到那人的脚边。
抱着男人粗壮的大腿,凌红含泪哀求道:“奴婢不想,不想在这里!”
顾然低头看着眼前痛哭求饶的女子,心中的邪火越发高涨。
一把钳制住女子的下颌,迫使她不得不拼命仰着小脸看着自己。
“休、想!”
凌红最后的求饶也宣告失败,眼中尽是愤恨。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爷要安排她来到这里,被人随意摆弄?
她是个人,不是物件!
或许凌红眼中的恨意太过明显,顾然竟被那恨意刺得愣了愣神。
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