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阿姨哭得那么凄厉,陈竞泽听得受不了,妥协地对她说:“阿姨,去楼下坐坐吧,我们好好谈谈。”
他们走出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李清棠身上,一时不知道该对她说点什么。
毕竟刚才那阿姨的几句话信息量太大,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阿姨的女儿和陈竞泽又是什么关系。
今日这个场景,令李清棠对陈竞泽身上的秘密感到恐惧。
她觉得自己和陈竞泽之间经不住深究,好像所有的事情,所有的感情也都经不住深究。
也是在这个时刻,她心里的雪山彻底崩塌了。
她眼里两汪泪水,一低头就砸下来,苏玟丽欲言又止,走过来拍拍李清棠的肩,好心劝道:“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呢,你先别难过,回头好好问阿泽就好了,没事的清棠。”
李清棠憋着一股气,咬着唇摇头说:“没必要了。”
大家没反应过来她的“没必要”是什么意思,她已经提着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玟丽担心李清棠想不开,连忙追出去:“清棠,你去哪啊?”
李清棠没应声,快步走到电梯前,急切地按着电梯,见电梯没动静,她转身要去走楼梯。苏玟丽一把扯住她,担心地问:“你去哪呀?”
“回家。”李清棠脚步不停。
“我陪你去吧清棠。”苏玟丽跟上,又扯住人。
“不用了玟丽,我想自己一个人待着,你回去上班吧。”
李清棠看起来好冷静,苏玟丽还想说什么,正好电梯到了,李清棠将她一推,径自进了楼梯。
李清棠这一去,大家都开始担心她和陈竞泽要闹掰,几人午觉也不睡了,精神百倍地讨论着。
郑宇航说:“今次泽哥危险了。”
苏玟丽问郑宇航:“你泽哥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好好端端跑出个人家的女儿来,是他以前的女朋友么?”
郑宇航摊手表示不知情,又说:“没听说泽哥以前有女朋友啊。”
他们这帮人,都不知道陈竞泽以前的遭遇,郑宇航倒是知道一些,但他不乱讲,替陈竞泽守护着隐私。
“不管是不是女朋友,听起来都不太妙。”韵姐是当妈的人,不自觉就共情母亲这个身份,“女儿在医院躺了几年,做为母亲得多难熬啊!”
苏玟丽好奇:“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谁也不知道,无解,个个垂头深思,心里自有另一番对陈竞泽的计较。
沉默间,陈竞泽回来了。
他挺平静的,扫几人了一眼,发现李清棠不在,紧张地问了句:“清棠呢?”
苏玟丽说:“她说想自己静静,回家了。”
陈竞泽转身想去追,又停住脚步,径自进办公室关起门,自己一个人默默坐了好久。
对于未来,他失去信心了。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可能还要再毁一次。
这一辈子,他谁也爱不起了。
整个下午,陈竞泽都没打开过办公室的门,他坐椅子上睡了一觉,做了噩梦,醒来时额角在冒汗。
梦里,他站在跨江大桥上,站了很久,这次没有人打断他,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放弃最后一丝希望,绝望地跳了下去。江水冷得刺骨,他灰飞烟灭,没有人在意,好像他从没有来过这世上。
这天陈竞泽回家,李清棠不在,屋里有些乱,可见她走得多急。
一些衣服丢在沙发上和床上,几双鞋子东倒西歪,衣柜门敞着,里面空了大半,她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陈竞泽猜到了七八分,心空了一片,慢慢关上衣柜门,挪了挪沙发上的衣服,缓缓坐下,指
尖触着沙发上的衣服。
这间屋子,前所未有的安静。
而陈竞泽耳边,满是李清棠的声音,似真似幻,一句话不停地循环:
陈竞泽,你果然是个骗子。
陈竞泽,你果然是个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