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发光的钻石,他没有带表,常戴的那枚戒指换到了中指,在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上格外亮眼。整体风格华丽而优雅,迟徊月被惊到了,很想捂脸,他突然有种普通人误入高定秀场的无助感。
聂应时不必再提,就说这位艺术生也是一身潮到人犯风湿的时尚大牌。
866看穿一切,一语中的:“孔雀开屏是这样的。”
聂应时向着迟徊月走来,伸手一寸一寸以相扣的姿态将他的手握在掌心,看向对面的眼睛藏着让人胆战心惊的锐利锋芒,他站在前面确保自己的眼神不会被迟徊月看到。
语气低沉自若,似乎是风度翩翩:“月光下的所爱吗?的确是享誉中外的作品,阿德里安更是因此被称赞为‘光与影的主人’。但和才华横溢一同出名的则是这位大师混乱偏执的感情,毕竟阿德里安可是先后爱上了同一对夫妻中的妻子和丈夫,而后在这段注定不会结果的荒唐关系中画出了这幅惊世名作。”
866哇哦一声:这就是人类所说的一夫一妻吗?
迟徊月:??!!贵圈真乱!但不知为何就很符合他对天才艺术家的刻板印象。
聂应时并没有说什么不客气的话,甚至连语气都没重几分,科普创作背景更是娓娓道来,引人入胜,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却像是被什么威胁了一样,听完这段背影可以说落荒而逃。
等到周围安静下来,迟徊月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在聂应时掌心,他挣了两下没能挣开,心里虽然不自在但只能尽可能忽视:“你什么时候来的?”
聂应时握着他的手在长椅坐下:“你看见小松鼠时。”
像是童话世界生活在大森林里能与万物沟通的小王子,那画面太温柔澄净,他怎么忍心打破那份静谧,聂应时站的远,没有任何参与,但心里如迟徊月一般期待着小松鼠的亲近,因为他希望这个人一切都能得偿所愿。
直到不相干的人出现。
想到这里聂应时心情转而不妙起来,他不喜欢别人觊觎自己的珍宝,但更厌恶别人以轻佻的模样觊觎他的宝物。
迟徊月的不为所动固然让他欣喜,但是他拒绝的太直接又是聂应时没想到的,十八岁,刚成年的年龄,大多数脸皮薄,更何况他有合理的原因:“怎么不用有男朋友的借口?”
迟徊月:……
他完全忘记现在的自己可以用这个理由。
迟徊月短暂的沉默后开口:“不需要任何理由,我不想就是最大的理由。”
他的父母是这么教导他的,允许挑食,允许偏好,允许有不喜欢的事物甚至不需要理由,你可以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因为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不需要任何理由,他的意愿就是最大的理由。
聂应时笑起来,起初只是唇角微微的弧度,渐渐变大,最后朗然而笑,迟徊月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聂应时忽然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贵气凌冽的凤眼此时此刻亮的惊人,褪去什么矜贵、优雅、风度,完全属于学生的鲜活张扬:“那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是因为心里想要选择我?”
迟徊月试图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那倒……也不是。
但他的沉默在聂应时看来显然就是某种默认,主角难得的神采飞扬让迟徊月被强压下的愧疚又冒出一点。故事里的主角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渣男的事,他没有主动用财富权柄引诱渣男,相处一两年零零总总给出三四百万的金额,甚至只是需要渣男暖场凑局,说实话上哪找这么好的工作。
而现实中聂应时对他更和善、更大方,他的目光、他的追求,即便基于这幅合心意的相貌也足够郑重认真。
迟徊月心事重重被送到学校。
聂应时神采飞扬去的公司。
聂应时目前的公司规模当然无法和聂氏相提并论,但也算小有成就,可以说他的是无数人的终点。
聂应时不属于平易近人的亲切型老板,他的想法一向简单,按照劳动法,各项待遇福利做好比什么体贴入微的言语更令员工有归属感。
如他所想,员工们对公司的福利确实很有归属感,但对老板那就敬谢不敏了。即便聂应时这身装扮,似乎要把公司变成某个高定秀场,但员工们连多看两眼的意思都没有。
直到他背影消失,两个女孩头挨着头凑到一起,小声嘀咕:“老板谈恋爱了?这么……孔雀开屏?”
另一个默默点头:“我猜也是,毕竟人为悦己者容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