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写满困惑。
盛凝玉摇了摇头,将目光重新投向地上气息微弱的金献遥。
褚乐忽然抬起头,望向虚无的黑暗,少年清越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与不甘:“前辈,为什么修仙之路如此艰难?你我经千百载苦修,未必能窥得大道一线。可那些堕入魔道者,却往往能一朝得势,修为一日千里……”
“这天道,究竟公与不公?”
盛凝玉沉默片刻。
灵光映着她侧脸的轮廓,她忽得笑了一声
这笑声肆意疏狂,无所顾忌的像是世间里奔腾的风。
裴乐一下子被从迷茫中惊醒,举目望来,就见盛凝玉扬起唇角,声音清澈明亮。
“修仙如逆水行舟,步步皆在锤炼本心。你我求的是大道相合,去伪存真。而修魔似烈火烹油,以欲为念,爱恨颠倒,却大多无法守住初心,虽然修为提升的快,但最后只能沦为被杀戮主宰的怪物。”
褚乐怔怔听着,似懂非懂。
盛凝玉笑着叹了一声,她看向褚乐那双犹带稚气的眼睛:“就好比凡尘中,你觉得是自己白手起家赚银子快,还是去烧杀抢掠,直接夺取他人珍宝更快?”
褚乐皱起眉:“后者更快,但不应如此。”
“这就对了。”盛凝玉笑盈盈的看着裴乐,“但这如果是去掠夺那些贪官恶商的财宝,你可会觉得心里的负担小了些?”
褚乐有些迷茫的抬起头:“确实如此,所以修魔者……”
“他们会付出代价。”盛凝玉道,“天行有道,既有修仙之人,又有修魔之辈,便证明大道千万皆可行之。”
褚乐:“既如此,为何不选择更快的?”
“褚小仙君,你要记得,无论哪一条路,走到尽头时,都要给出过路费的。”
盛凝玉笑着叹了口气,她站起身,看向褚乐,“三千大道,众生皆可往之。你既然选择了大道,就不要轻易抛弃它,否则,你的道也是会伤心的。”
为何要摧毁最初之心,踏上一条未知的道途呢?
且不说顺与不顺,那未知的道途,未必就如想象中的一路平坦。
这个因同伴之故而陷入迷茫的少年顿了顿,眼中掠过明悟恍然之色:“是我一时想岔了,多谢前辈赐教。”
盛凝玉:“这算什么赐教?还要多谢你,倒是让我也顺了道理。”
见少年执意行礼要谢,她毫不谦虚的摆摆手:“等出了这地,你来剑阁与我过两招。这才是赐教。”
盛凝玉一边说着话,似
乎十分轻松,可她心中警惕,环顾四周,在寻求破绽。
这样的阵法,又是这样突兀的陷落……
可是,这人似乎对她全没有恶意,而是在试图提醒她什么?
这里寂静阴冷,一片漆黑,盛凝玉看得心有所感,回过头又骤见这少年眉目生得昳丽精致。
忽然间,盛凝玉心中闪过了一个名字。
她问:“你叫褚乐,褚乐……褚季野是你什么人?”
褚乐答道:“他是我叔叔。”
盛凝玉道:“是他带你来着合欢——这山海不夜城的?那他人呢?怎么就留你一个小朋友在这儿?”
褚乐看着她,摇了摇头:“并非我叔叔带我前来的。前辈,我叔叔已经死了。”
“死了?!”盛凝玉骇了一跳。
她记忆中,虽然和褚家并不熟悉,但似乎依稀见到过这少年几次。
怯生生的,总是躲在兄长身后看她。
盛凝玉之所以会注意到他,也是因为褚季野偶有流出来的神情,与小师妹有几分相似。
她追问:“他怎么死了?谁杀的?”
怎么死的?
褚乐脑中有什么轰然炸开,他疼得蹲下身,抱住她有。
“是……是剑尊杀的……”
“明月……明月剑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