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褚家之中。
一股令人窒息的黑暗气息弥漫在褚家之内,在外头傀儡之障呼啸,褚家人的哭喊传来,那诡谲又阴森的气息,仿佛连空气都被侵蚀。
【褚季野,我的乖儿子,方才那事,为父不怪你。】
褚远道只剩最后一俱身体,他轻轻抚摸着褚季野的头顶,身形几乎透明,宛如浓墨滴在水中,化成万千丝缕,缠绕在褚季野的身上。
【听我的话,父亲不会害你的——】
褚远道的眸子凝在远处,眼球上有什么东西一下又一下的凸起,他感受着褚季野身上源源不断的扭曲与恶意,叹息道:【难道你就甘心,要将那盛明月拱手让人么?】
这话似乎开启了什么魔咒。
褚季野看着阴阳镜中的人,眼中逐渐染上了血色。
“谢千镜……”
他低低的笑声回荡在空荡荡褚家之中。
谢千镜,你如此肆无忌惮,无非是仗着她的喜欢。
那倘若,她没有那样喜欢你呢?
作者有话说:谢千镜:[可怜]
明月:那你是多虑了。
第76章
盛凝玉到达东海附近时,不仅没有丝毫即将大仇得报的喜悦激动,反而沉了下来。
傀儡瘴气在落地的瞬间袭来,盛凝玉丝毫不感意外。她抽出腰间木剑,反手一挡,刹那间只听一声剑啸,铺天盖地而来的傀儡之障瞬间被破开了一道口子,总算有些许光亮照了进来。
“怎么会有如此之多的傀儡之障。”
饶是丰清行这样素来无甚情绪的人,此刻语气都起了些许变化,神情更为冷肃。
实在是这里的傀儡之障太过密集。
若说平日里他们遇见那些,就让玉衡境之下的修士头疼不已。那么现在这千丝万缕几乎密集成遮天蔽日之网的傀儡之障,足以让任何一个意志不够坚定的修士心神动摇。
但这其中绝不包括盛凝玉。
见丰清行完全的挡在她前面,盛凝玉忍不住扬起嘴角,心下好笑。
一看就是凤小红给他的命令。
凤潇声总是这样,尤其是如今重逢后,盛凝玉觉得自己好似被当做了什么易碎的瓷器,哪怕已经十分克制,但凤潇声对她的保护欲依旧隐藏不住,总会在奇怪的地方流露出来。
幸好,凤小红总还记得此处危险,倒也没有过于为难丰清行,起码给他周身的法阵秘宝也是叮当作响,几乎挂得浑身都是。
像是打算直接让他当肉盾。
可是根本不必如此。
盛凝玉拍了拍丰清行的肩:“劳烦让开些。”
丰清行没动,他牢记先前凤潇声的嘱咐,依旧以长刀抵挡,可饶是有那些秘宝向护,他的手有些不稳,长刀上的灵力晃了晃:“剑尊是……”
“你都说我是剑尊了,我当然是要出剑。”
虽然因不想陷入回忆,而阻止右手手腕的那截灵骨完全融合,但以盛凝玉的剑法修为,劈开一条生路还是绰绰有余。
丰清行对上了盛凝玉的目光,终究让开了位置。
盛凝玉掐起法诀,木剑不可悬浮在她身前,无需口念任何文字法诀,仅仅手腕翻转之间,灵力涌入长剑,游龙般呼啸而过,瞬间冲破了那层层叠叠的傀儡之障!
一招而已,竟是如此轻易!
丰清行的呼吸微微一窒。
他的脑中没有任何关于过去的记忆,哪怕被那魔尊点破了具有褚家的血脉,丰清行也只是靠旁人口述,来对曾经自己作为褚家三子“褚清枢”的过去有些许了解。
但现在,那个据说在他过往那些年岁中力压众人的“剑尊”,那个在离开后让众人彻底封存了天骄榜的榜首,那个让他心之所念之人念念不忘的“明月”,突然从单薄的故事中,走到了面前。
一剑惊鸿,如月流光。
丰清行心悦诚服:“剑尊之剑,锋锐依旧。”
盛凝玉毫不客气的收下了这句夸赞,甩头时,环佩叮当:“那当然。”
她随手勾了一个石子,向空中打去,那又蠢蠢欲动试探的傀儡之障猛地一缩,竟好似有自我意识似的。
有些微妙。
盛凝玉顺手扯起了一团傀儡之障在掌中揉捏,须臾,偏过头对丰清行笑道:“我们恐怕要快些了。”
她嘴角虽是上扬,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