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后山的道观内,观里除了风声、鸟叫声、树叶声一片寂静。
卧房里,檀香袅袅。
王白端坐在床上,猛地收回了心神。
刚才她把心神放在黄符纸人上,好像发现了李尘眠身上的一点不同,但想到对方晚上读书写字时发丝也会被烛火烧焦,也就没多想。
她伤得极重,修养了两三天也只能勉强坐起,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很费力,为了不让王简和表姐担心,只能用黄符纸人代替自己下山。好在虽然纸人僵硬了一些,但到底没有出现纰漏。
不一会,门被敲响。自己的另一张脸出现在外面,“王白”拎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放着一碗温热的鸡汤。
王白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总觉得有哪里别扭,动了一动手指“王白”就又变回了一张大纸人。纸人把汤从篮子里端出来,由于她自己现在灵力欠缺,而且还操控不了这么精细的动作,对方的手颤颤巍巍的,一小碗鸡汤还未送到她的嘴里就快洒了一半。
鸡汤自然是李尘眠给她的,在家里她操控纸人让王简喝了一大半,这一小碗是王简再三说让她喝才留下来的。如今看来她要是能喝到嘴里,就能算是好运了。
门吱呀一声又开了,莫得抬腿进来,指尖随意一动,那纸人的动作就稳健起来,缓慢地把鸡汤送到王白的嘴里。
王白抿了一口,发现李夫人的手艺真是好,这鸡汤闻之馨香却毫不油腻。怪不得今天看到李尘眠的气色这么好。
莫得坐在桌前,问她:“好喝吗?”
王白连连点头:“好喝。”
她以前从没喝过鸡汤,但也觉得这鸡汤最是好喝。
莫得捋了捋胡子:“那小子送你的?怎么就这么一小碗。”
王白道:“我喝不了那么多,剩下的都给小妹喝了。”
莫得一顿,视线从那一只小碗上收回来,又道:“你现在无法精细地操作纸人,是因为你运用灵力只会放,不会收。待你伤好吸收妖丹之后,我再教你如何精准控制灵力,只是这可比中乘法术还要难得多,你要做好准备。”
精准控制?
王白想到自己每次修炼都要弄出惊天动地的动静,刚开始还可以用障眼法骗骗天界,但是天界上的人又不是傻子,一旦这一招不好使自己又会面对无穷无尽的麻烦。
如果学会了精准控制,那么以后对付敌人就会容易得多。
她握了握无力的拳头:“我会努力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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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李尘眠会偶尔松来一些鸡汤和补药,当然都是送到王白模样的纸人里,有了补品王白的伤口好得很快,再加上她自己身强体壮,一个月的时候已经可以下地自由行走了。
只是走山路的时候还有些困难,时间长了难免歪歪扭扭、气喘吁吁。
五月中旬,此地开始多雨,但草长莺飞,是万物茁壮生长的好时候。王白每次在雨后都神色匆匆地离开,又满身泥泞地回来,莫得垂着眸子看着,倒也从不问她折腾什么。
到了中下旬,已经能自由下山了。下山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亲自去一趟李家。她去的时候李秀才和李夫人就和她说了两句话,然后就把李尘眠叫了出来。她虽不太懂男女大防,但也知道读书多的人家规矩也多,这两人如此不防备她,难道是真把她当朋友看?
又等了半天,李尘眠从后院过来,他微微咳了声:“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王白回神:“这次是特地来感谢你的。”她神态郑重:“不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是感谢你什么都没有说。”
李尘眠笑着看着她:“李某什么都不知,该说什么?”
王白知道读书人爱打哑谜,也不和他辩解。只是把东西交给他:“这是给你的。”
李尘眠打开一看,原来是山上的山珍。
这些山珍看起来比别处的更大更为鲜艳。那是因为王白灵气的滋养,道观周围的山珍也与众不同。
“他们说这些东西可以滋补身体……你的身体好了吗?我听你咳嗽不像以前严重了。”
李尘眠看着还带着新鲜泥土的山珍,半晌微微勾起嘴角:“好多了。母亲还以为是汴城的佛祖显灵,过一段时日要带我去还愿。”
王白道:“那就好。”
说着,她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尘眠第一次没有送她——以前都是亲自把她送到门口,细细交代很是妥帖。这一次头也不回,只是道:“小心慢行。”
王白见李秀才和李夫人都没出来,也就熄了告辞的心思,和李尘眠说了一声就出了李家的大门。
待王白走后,李秀才和李夫人这才偷偷从后面探出了头,见自家对什么都淡淡的儿子第一次看见一袋子山珍发呆,不由得又是惊奇又是好笑。
“怎么,嫌弃人家姑娘送的东西不好?”
李尘眠回神:“娘,您最是知道情义无价的道理,莫要说反话了。”
李秀才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