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峥不笑了:“要说什么?你可以试试看。”
张心昙闭嘴了,继续往嘴里灌着汤,把自己的嘴堵上。
汤碗虽不大,但足够盖住她的小脸,汤水里的热气蒸到眼睛里,霎时起了雾,有什么东西滴到了碗里。
放下汤碗时,张心昙的眼睛是红的。
闫峥只看到汤碗见了底,他好像很满意,之后不再理她,专心于笔记本电脑与手机之间。
倒是让张心昙见识到了他的忙碌,凌晨时分,还配合国外的时差,组织分公司的人开了个会。
张心昙一直看着时间,在她打出那个电话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她的手机响了。
邵喻说:“我搬出来了,门碰上了没锁,钥匙我放屋里了。我走了,等你电话。”
张心昙看了眼闫峥,闫峥还在处理公事,头都没抬。
她说:“好,我知道了。我挂了。”
她什么都不能问,不能问邵喻是继续留在北市,还是回去老家。她甚至都不能告诉他,她可能没办法给他打电话了。
张心昙把手机放回,如果不是闫峥在忙正事,她觉得她现在就可以走了。而现在,她只能安静地等着,等闫峥的跨国会议开完。
又过了半小时,闫峥终于把会开完,合上笔记本。
他问:“搬完了?”
“搬完了。”
闫峥朝她伸出手来:“钥匙给我。”
张心昙非常不喜欢陌生人进她房间,介意到,她会在租房合同里特意写上房东不能随意进出这一条。
所以,她把她的介意说了出来,为增加说服力,合同上特意向房东注明的事也说了。
闫峥听后,看了她一会儿,就在这期间,不知因为什么,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说:“钥匙。”
语气也不好了,张心昙当他这次变脸是因为她的忤逆,既然他连她正常的诉求都是这个态度,那她还说什么。
她没地方给他掏钥匙去,她出门时就没带,她报了密码,她那房子的门是密码与钥匙两用的。
闫峥在手机上利落地输着什么,输入的时间不像是只打了个密码。输完,他又利落地把手机扔回原处。
她说她不喜欢陌生人进她房间,却容忍了那个男人进出,还让那人与她做了室友。
他们岂止不是陌生人,她甚至让对方进入了她的私人空间。
闫峥听到张心昙说:“我可以走了吧?”
他没好气地:“你急什么,不是还没检查完吗?”
张心昙无话可说,又一段时间过去,闫峥的手机响了。
对方把他
发过去的所有指示,逐条地汇报给他听:“没有人,是空房;是个两居室,两间卧室都有住人的痕迹,但卫生间是共用的;屋里没留字条……”
在闫峥接电话时,张心昙还是紧张了。她一直观察着闫峥,但什么都看不出来。他不说话只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终于,他挂了电话。张心昙等着看他要说什么。
他按了呼叫铃,什么要求都没有提,只是按了铃。马上就有人过来,问他有什么需要。
闫峥:“带客人去客房。”
说完闫峥的目光射向她,张心昙知道这是不让她废话的意思。
闫峥起身离开,张心昙看着来人,是个生面孔,比给她送衣服的那位年龄大了一些。
“您请跟我来。”
“麻烦您了。”
“您不用客气。”
张心昙被带到另一部电梯前,她下意识地朝刚才闫峥带她坐的那部电梯的方向看了一眼,身旁人马上道:“闫先生坐的那部是主人家才能乘坐的私人电梯,您坐的这部是客人乘的,最北边还有一部是工作人员坐的。”
张心昙惊讶于这位家政人员的敏锐多过惊讶,闫峥这里连电梯都要分个三六九等。
她不过只是朝那边看了一眼,对方就精准地猜到,她在想什么、在疑惑什么。
这些人还给张心昙一个感觉,他们虽然都礼貌客气,甚至一举一动都有着五星级标准的规范性,却在骨子里都带着份说不出来的傲慢。
这傲慢只是会略略地让你感到有点不舒服,但又挑不出什么来。
张心昙暗想,也不知她现在是不是被闫峥连逼带教的,连这种细微的地方都能感觉出来了。
张心昙不知道,其实她还没有出师,只是这幢别墅里但凡跟了闫峥几年的工作人员,很难不眼睛长在头顶上,很难做到对普通人发自内心的尊重。
所以,才让她这种钝钝的都感觉到了。
电梯上到二楼,她们在一间房前停下,这就是她要住的房间了,这是间带独立卫生间的房间,张心昙进去后锁了门。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三点了,她刚才在地下三层囫囵吞枣地冲了冲,这会儿决定重新洗一下。
洗完出来,她把自己扔在床上,忽然觉得好累好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