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开着门,省了她抬腿迈进缸里的功夫,顾晚霖也没法自己走进去,因而还是要张姐站在外面先把她拦腰抱起来,再递给站在浴缸里的我。其实一个人拦腰抱顾晚霖确实有点吃力,她虽然轻,但是右腿缺失的位置高,缺少受力点,总是带着她的胯往外侧翻,很难抱稳,也怕扭伤她的髋关节,我接过她时,还得张姐伸手托一把。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张姐给她洗澡都是冲淋浴,顾晚霖不是那种会主动开口给别人出难题的人。
让她在浴缸里坐好,接下来的事情就轻松多了。我准备给她脱下浴袍放水,于是先扭头示意张姐出来。
“我留在这里可以么?” 我确实不能放心她一个人,泡澡不比淋浴,她身体90都没知觉,万一在浴缸里滑下去呛了水多危险。
她嘴角浮现了一丝自嘲,“反正住院的时候,你帮我换过衣服,最丑的地方你都看过了,有什么不可以呢。”
我蹭蹭她的手,“别瞎说,一点儿也不丑。你不愿意我看着的话,我出去把张姐给你叫进来。”
她轻叹一口气,说没事,就这样吧。
我和顾晚霖以前一起洗过无数次澡,不管是淋浴还是泡浴,只是那时我们是情侣,光明正大地用对彼此身体的亲近来表达亲密,如今我们这样算什么呢。我对着外界,对着顾晚霖的说法,都是怕她不习惯和护工同住,于是先陪她一起住一段时间适应。
我固然是想尽一切努力陪她度过难关,但我绝不会因为现在为她做出了怎样的付出,就暗自期待着某种形式的回报,虽然我确实还爱着她,也希望再也不要与她分开,但如果有天她说她不再需要我,那应该就是我离开的时候。
我们分手的时候,我曾告诉她,顾晚霖,虽然我们分开,但这不是因为我们不再相爱了,我们一定是最了解彼此,最在意彼此的人之一,如果有一天有需要,我们一定会义无反顾地为对方尽一切力量,不是吗。
顾晚霖那时候摇头,说如果要分手,说这些是没有意义的,我们虽然现在还相爱,但迟早会进入别的亲密关系,你会遇到你更了解的人,更在意的人,那时候我们拿什么为对方义无反顾呢。
我哑然。
我现在只想陪在她身边,她看起来暂时也还是需要我的,身份模糊一点又有什么要紧呢,我只想她快些好起来,这比一切都更重要。
她倚着浴缸的靠背,双手勾着两侧扶手,我帮她脱掉浴袍,“先看一下你的腿,刚刚菜菜踩过我不放心,我们还是检查一下。”
顾晚霖叹气,“哪儿就那么脆弱了,菜菜不过也就是三四十斤,我的腿也不会让狗踩了一下就折了的。”
我故作惊讶地逗她,“也就三四十斤?顾晚霖你好大的口气。再不好好吃饭,狗都要比你重了。”
一看,果然腿上被踩得青了几块,只是骨头确实没事,回头我回房间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菜狗。
我帮她放了水,又打开气泡按摩开关。她坐着,水正好没到她胸前感觉平面附近。
顾晚霖闭了眼睛,仰头躺着,闷声闷气地开口道,“其实泡了我真的没多少感觉的,坐着也不知道自己坐在哪里,气泡按摩也享受不到,只感觉自己的上身漂在水上,总担心快要滑进去溺水了。”
苦涩涌上我的心头,我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我帮你看着,不会让你滑进水里的。既然对你身体有好处,我们就多泡一泡。”
顾晚霖依旧闭着眼,伸手去感受自己的身体,“都一年了,我还是不适应这种感觉,身体明明是我自己的,摸上去却感觉像是别人的,我的身体去哪里里了呢。”
她停留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有一层堆积起的薄薄脂肪,在她瘦骨嶙峋的身体上显得有些突兀,她用手背蹭了蹭,“已经很注意饮食了,束腰也一直带着的,膝盖骨头越来越突出,这里却堆起了小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