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吕阳甚至有点理解初圣了。
‘难怪他想要超脱。’
‘修道修道,修了一辈子,却始终免不了迷失虚瞑,相当于在刀尖上跳舞,换成我肯定也忍受不了。’
‘在他眼中,整座光海恐怕也只是一具被埋葬在虚瞑中的,活着的墓碑罢了。’
想到这里,吕阳不禁摇头。
紧接着,他便化出一道分身,落入【弥罗宫】,看向正在调理气机的盘皇,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多谢道友相助!”
这话说得绝对真心实意。
毕竟有了盘皇的加入,还附带【变数】意象,吕阳立刻就感应到自己的【制命革】威能上升了一截。
“谬赞了……嗯?”
盘皇摇了摇头,突然目光一凝,皱着眉看了吕阳一眼,随后沉声道:“道友刚刚,差点迷失虚瞑了?”
这都能看出来?
吕阳有些意外,却也坦然道:“确实差点。”
盘皇摇了摇头:“看似差一点,实则却不是小事,意味着道友的状态不太稳定,这是很大的风险了。”
“道理我也明白。”
吕阳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眼神期待地说道:“所以在下如今正在寻求元神之道,敢问道友可有指教?”
虽然在他看来,盘皇这种修法身的,慧光有限,对元神肯定没什么感悟,但他毕竟是司祟的大弟子,没吃过猪肉至少也见过猪跑,司祟当年传道天下,难道就没有讲过一句和元神相关的内容?
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
司祟当然讲过。
然而当吕阳询问其中细节的时候,盘皇的脸上却露出了尴尬之色:“那个,我对元神其实并不精通……”
吕阳脸色顿时一黑。
而见他这副模样,盘皇赶紧找补道:“不过我听老师曾经说过,所谓元神,说穿了其实就是一句话。”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我与我周旋久
“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面对吕阳询问的目光,盘皇沉心静气,而后徐徐道出了这么一句话,一瞬间,似乎勾动了天地脉络。
吕阳猛然愣住了。
对他而言,盘皇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耳中却如黄钟大吕一般,叫他心中顿时生出了无穷感悟。
可是当这些感悟即将喷薄而出时,却撞上了一层厚重的薄膜,以至于难以宣泄,叫他忍不住心生焦躁,恨不得盘皇能继续说下去,可见到盘皇那法身道特有的挠头后,吕阳就知道没有下文了。
“呼……!”
许久过后,吕阳才长出一口气,压下了刚刚因为寸止而动荡的情绪,转而开始梳理这句话中的真意。
他终究是悟出了东西的。
这倒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而是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吕阳忍不住看向盘皇,眼底流露出疑惑之色。
“厉害吧?”
倒是盘皇见状,似乎看出了吕阳的想法,咧嘴笑道:“这是当初老师的原话,真正意义上的原话,不止是内容,就连声音也一样,被老师以大玄妙让我强行记下,以便我能时刻感悟元神之道。”
换而言之,刚刚说话的人其实不是盘皇。
而是司祟!
这是司祟时隔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传递而来的余音,仅这一道声音,竟然就可以让自己生出顿悟之心?
想到这里,吕阳眼睛都红了。
该死的仙二代。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不付出任何代价,靠着开挂轻松走上人生巅峰的人了!
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的吕阳这才继续梳理起思绪:
“我与我周旋久……”
这句话顾名思义,就是与【我】的斗争,然而何为【我】?能否明悟这一点,就是元神的关键所在。
“道心的第二阶段,心斋的本质就是执念,可是执念再大,终究不能完全代表一个人的全部,就像是人的善恶一样,可想要元神,就是和执念的斗争,我与【我】周旋,最后活出一个真的我。”
“所以道心的第二阶段叫心斋。”
“斋者,为戒,为屋,是保护,是困束,而只有本我走出了执念所化的心斋,才能让元神显化而出!”
听上去似乎很简单。
然而实际上,突破心斋,修成元神的难度要远胜过其他修行,因为这是一场绝对意义上的公平争斗。
“因为都是【我】。”
“本我会的,执念也会,本我有的,执念也有,甚至本我想的,执念也在想,两者本就是同一存在。”
“这种情况下的争斗,几乎是不可能分出胜负的,除非一方主动放弃,否则注定是同归于尽的结果。”
说到这里,吕阳的表情愈发难看:
“执念肯定是不会放弃的,要放弃只能是本我,可本我放弃,执念赢了,【我】还算是【我】吗?”
这和死了有啥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