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鹤汀懒得接话,忽的,他手中的青霜剑再次若有所感似的有了颤动,心神一敛,他顺着佩剑的感应快步走了回去。
明彩华赶紧跟上去,“喂,薛鹤汀,你别说不过我就跑!”
薛鹤汀一路进了后宅,到了一间屋子前,青霜剑的感应更加强烈。
明彩华也注意到了青霜剑的反应,他缩了缩身子,“是有大妖?”
薛鹤汀眉间一蹙,提起剑推开房门而入。
屋子里正坐着盛装打扮的新娘,一身繁重的装饰戴的久了,几乎能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虽说有些不合规矩,但赵知意去外面应酬之前特意说了让新娘子怎么舒服怎么来,于是侍女阿园卸下来了新娘分量极重的头饰。
阿园再为新娘褪下外袍时,突然见到了提剑闯进来的人,霎时间被吓得叫出声。
穆云舒抬起眼眸看来。
薛鹤汀面色微僵,慌忙转过身背对衣衫不整的新娘,他手里的剑颤动的更加厉害,说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明彩华看见薛鹤汀又退出房间,脸色还十分不对劲,他好奇的问:“你是见到女妖精了?”
薛鹤汀耳尖微红,甚是尴尬,偏过脸,并不答话。
没过多久,听到动静的赵知意赶了过来,他一身酒气,见到薛鹤汀与明彩华在新房门口,目露疑惑,“你们怎么在这儿?”
明彩华说道:“青霜剑带我们过来的。”
赵知意再看向薛鹤汀手里已经恢复安静的青霜剑,也皱了眉头。
府中还有一个人耳力过人,那便是赵老爷子,他在老伴的陪同下走了过来,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恰在此时,房门打开。
穆云舒已经衣衫完整,她先是向长辈们行了礼,再说道:“薛公子似乎是误会了什么,突然来此,吓到了阿园。”
阿园惊魂未定,看到薛鹤汀,又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薛鹤汀情绪微妙,没有想到穆云舒竟然把自己唐突的事情盖了过去。
赵知意发觉穆云舒右手食指上被绑上了纱布,握住了她的手,关心的问:“这是怎么了?”
阿园低着脑袋,“是我为少夫人递茶时,不小心摔碎了茶杯,割伤了少夫人的手。”
赵知意不悦,“你做事怎么这么不小心?”
“小伤而已,我没有大碍,阿园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
赵知意这才放缓了语气,“既然云舒为你求情,这次就罢了,若有下次,我必定会严惩不贷。”
阿园的头垂得更低,“是。”
老夫人忽然问:“你叫云舒?”
穆云舒点头,“是,我叫云舒。”
老夫人又道:“你……你难道姓穆?”
穆云舒微笑,“正是。”
老夫人脸色微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猛然间看向身侧的丈夫。
赵老爷子虽是年近花甲,但一双眼却还仿佛是如年轻那般澄澈透亮,他的视线正落在穆云舒的面容上,隐隐有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专注。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老爷子道,“云舒,真是个好名字。”
明彩华推了推薛鹤汀,小声问:“喂,你刚刚到底看到了什么?是不是真的有妖啊?”
薛鹤汀并不回答,再看向穆云舒,他眼里的怀疑更多。
为什么最近青霜剑频频会有反应?
然而这股反应又会很快消失?
赵府里,是否真的有潜藏的妖?
晚上的方寸城也是热闹的,只不过越往贫民窟这边走,就越是冷清,街道上也看不到几个人影。
乔盈双手抱臂,不满的看了眼身边的人,“哪有人会像你这么直接要谢礼的?”
沈青鱼却是理所当然,“他既然觉得那些人的命很贵重,我助他保下了贵重之物,索要谢礼,本就是天经地义,难不成要我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亏本买卖?”
话音落时,唇角微扬,病态的苍白里透出几分狡黠,霜白发丝随夜风轻轻晃动,竟添了几分少年意气般的鲜活。
乔盈说道:“那你也可以用更委婉的说法嘛。”
沈青鱼朝着她偏过脸来,“如何委婉?”
乔盈想了很久,终于憋出来一句:“举手之劳本不足挂齿,但阁下若有盛情,我亦不推辞,这般才显文雅嘛!”
沈青鱼一声笑,“虚伪。”
乔盈却说:“这叫人情世故。”
他道:“虚伪的人情世故。”
乔盈放弃了与他讲道理,双手负在身后,看着头顶的月亮,她感叹,“明天开始就不用去赵家干活了,该找个什么活干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