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落,像一场绵长的银色细雨,为这座金碧辉煌的殿宇披上一层近乎梦幻的薄纱。天庭的晨曦正自东极升起,第一缕黎明的光穿透殿顶,洒落在满目狼藉的金阶之上,也映照在所有人的脸上——震撼、疲惫、迟疑,交织成一幅难以言说的画面。
沉安感觉自己的四肢像被掏空,意识在极度的疲倦与轻盈之间晃荡。他被杨戩扶在怀中,呼吸急促却规律,胸口还隐隐传来馀震的疼痛,那是凡心模型反折后的反噬。他试着抬起手,却连一个指尖的动作都困难无比。
「别动。」杨戩低声说,灰蓝色的瞳孔中泛着柔光,他的灵力如温热的潮水,源源不断地流入沉安的经脉,修补那被能量撕裂的暗伤,「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沉安费力地抿了抿嘴角,喉咙乾涩得几乎无法发声,「结束了吗?」
「裂隙已封,印记被抹除。」太白金星的声音传来,他站在星罗盘旁,银袍上沾满星尘,眼中却闪着从未有过的明亮,「至少,在可见的将来,它不会再威胁两界。」
「至少?」哪吒皱眉,他虽一脸倦色,但火尖枪依旧紧握不放,「你是说还有其他变数?」
太白微微点头,目光沉稳,「晏衡虽灭,但他的理念并未消失。天庭千年不变的秩序,裂隙只是其中一个出口。今日虽胜,未来仍需警惕。」
王母站在玉阶之上,凤袍染上星尘,面色比往常更显庄严。她的目光在沉安身上停留许久,最终缓缓开口:「凡人沉安,今日之功,天庭有目共睹。但你亦须明白,你所为已远越天律。」
沉安抬起头,虽然身体几乎无法支撑,但眼神依旧清明,「若再来一次,我仍会如此。因为两界的命,不应因天庭的骄矜而毁灭。」
王母的眉心微不可察地一颤,那双清冷如月的眸子中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最终只化为一声长叹,「凡人之志,竟能至此。」
此时,玉帝缓缓起身。经过这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他的神态依旧从容,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多了一抹难以名状的光泽。他俯视着殿中所有人,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星辰落地般沉重——
「沉安,以凡人之身,平裂隙、挫叛逆、护两界,功过相抵,朕不再追究越律之责。自今日起,赐封天庭凡使,可于凡界与天庭往来,传达两界之议。」
殿内瞬间一片静默。这不仅是对沉安功绩的肯定,更是一个歷史性的宣告——天庭首次正式承认凡人的地位,并授予能在两界自由行走的权限。
哪吒率先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凡使?哈哈,沉安,这下你可成了天庭的座上宾!」
沉安却愣在原地,他并没有因为封号而感到欣喜,心中反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沉重。这意味着他的生命将从此不再单纯属于凡界,他不再只是地球上那个普通的上班族,而是一个连天庭都承认的「桥樑」。
王母轻声道:「凡使之责,不仅是荣耀,更是重担。你可愿承之?」
沉安抿了抿嘴唇,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我愿意。」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光划破黎明的静寂。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眼底泛起一丝欣慰,「从今日起,人与神之间,终于不再只是俯视与仰望。」
杨戩静静看着沉安,眼中有着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他知道,这一刻的沉安,不再只是那个初入天庭、满眼惊恐的凡人,而是真正能与神并肩的存在。
然而,荣耀与未来的选择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
当殿内的议程告一段落,玉帝与王母退入后殿商议新的天律,眾神陆续离席,凌霄殿的金阶只剩下散落的星尘与几声远去的脚步。
杨戩走到沉安身边,轻轻将他搀扶起来,「凡使大人,可还站得起来?」
沉安苦笑,「我寧愿你还叫我沉安。」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露出一丝笑意。笑容中有疲惫,也有一种经歷生死后的默契与安定。
然而沉安心中清楚,真正的抉择,还在前方。
「你可以回凡界,」杨戩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玉帝已赐你两界往来的权限,你可以回到原来的生活,继续做一个普通人。天庭会履行约定,与凡界建立新的交流,不再封闭。」
沉安怔了怔,望向远方的云海。经过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他忽然想起初到天庭时,那种既恐惧又渴望的心情。那时的他,只想活下去,只想回到熟悉的世界。而如今,他真的可以回去了——但那个世界,是否还能容得下这个被天庭封为「凡使」的自己?
「回去……」他轻声呢喃,脑海中闪过人界的城市灯火、地铁的轰鸣、同事的笑声,又闪过与杨戩一同走过的星辰云路、凌霄殿的金瓦与瑶池的碧波。两个世界,在他的心中交叠成一片难以分辨的光影。
「我曾以为,人与神的距离永远是不可逾越的,」沉安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可经歷这一切后,我明白,这不只是距离的问题,更是选择的问题。」
杨戩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如果回去,我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