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担保。那不仅是信任,更是毫不保留的守护。
玉帝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如远雷低鸣:「杨戩,你知此誓之重?」
「臣知。」杨戩低首应声,语气毫不迟疑,「但裂隙非同小可,若不尽快调查,两界皆受其害。凡人亦可为镜,若因身份而弃其言,乃自蔽耳目。」
玉帝目光深深落在他身上,许久未语。殿内的空气再次沉至极点,连沉安都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就在这时,嫦娥轻轻出列,她的步伐如月光般柔和,声音却清澈如寒泉:「陛下,裂隙异象关乎两界,沉安之测虽出于凡身,然其心可鑑。若拒其证言,岂不与闭月之夜无异?天庭若拒绝真相,恐将失去自救之机。」
她的话如一缕清风,让紧绷的空气稍稍松动。中立派中有人低声附和,守旧派则面色凝重,显然心中已有动摇。
沉安趁势上前一步,双手奉上云板,声音平稳而坚定:「这里记录了裂隙四次短窗的完整曲线,包括功率变化、相位习惯与瞬时衰竭。若诸位仍疑,可派天文院以星象重算,数据自会给出答案。」
他话音刚落,云板自动展开,一道道金线在空中化为立体的光谱,四条曲线清晰可见:增长拍的迟滞、提前拍的双层波、长拍的针刺、以及最后一窗的停与衰竭,每一条都像一枚锐利的矛,无声地指向那个「看不见的操控者」。
殿内眾神屏息凝视,哪怕最为挑剔的守旧派,也无法否认这些曲线所呈现的规律。有人低声惊呼:「这……不像自然灵潮。」
李靖眉头紧锁,虽欲反驳,却一时无词。他只能冷冷道:「就算如此,也未必证明有人操控,或许只是上古阵法残留——」
「残留不会学会停。」沉安语声突兀插入,虽然轻却带着难以忽视的力量,「唯有人心,才会在攻击与退守之间学会试探与调整。」
这一句话像在殿内投下一道闪电,照亮每一张面孔的阴影。中立派开始低声讨论,几名年长仙官甚至彼此对望,眼中闪过难以言说的怀疑与恐惧。
玉帝终于举手,低沉的声音打断所有争论:「够了。」金鐘再度响起,声震九霄,「此事关乎两界根本,今日朝议暂告一段。诸神各退,待朕与王母再议。」
鐘声回荡之际,沉安感觉自己胸口的心脏仍在急速跳动。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守旧派的反击还未真正展开,而真正的暗手或许正藏在这片金碧辉煌的殿宇之中,静待下一步棋。
杨戩在他身侧微微倾身,低声道:「你做得很好。」
沉安回望那双灰蓝的瞳孔,从中读出一份无声的坚定。无论接下来是何等风暴,他们已经成功在凌霄殿上,为真相敲响了第一声雷。
凌霄宝殿的金门在短暂闭合后再度敞开,天光自云顶洒落,像一条巨大的光瀑倾泻而下,映得殿内金柱生出一圈圈冷冽的晕光。沉安与杨戩跟随太白金星再次入殿,感觉整个空间的气压比先前更沉重。短暂的休会并没有让争论平息,反而像一场暴雨前的积云,将所有情绪压抑得更为浓稠。
玉帝重新端坐高座,面色看不出喜怒,王母娘娘依旧冷若冰霜。她的目光扫过眾神,彷彿在无声地提醒每一位官员:接下来的辩证,不仅关乎裂隙真相,更关乎天庭的存亡与威严。
太白金星率先出列,他鬚髯微扬,挥袖间一片星光自袖中飘散,化作凌空浮现的星象图。那是一幅三维的星河推演,银光在空中盘旋,构筑出南境天空的完整节律。「诸位请看。」太白的声音不疾不徐,「此为臣三夜连续观测所得,与沉安所测云板曲线相互对照,重合率达九成七。裂隙之动,并非自然灵潮,而是具备主动调节的节律。」
星象图上,几个关键节拍被特意放大:增长拍的延迟、提前拍的双层波、长拍的针刺、以及最终的『停』。当太白指向最后一个节律时,整个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声。连平日淡定的中立派都不由得向前探身,细细观察那条看似无害却极不寻常的曲线。
「上古残阵,纵有灵气回潮,也不可能学会停拍。」太白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此乃操控者之手,犹如书法家的笔跡,不论如何掩饰,总会留下习惯性的迟滞与反衝。」
沉安心中一震,这与他在裂隙边缘的推测不谋而合。他上前一步,取出云晶放置于殿心灵台上,随着灵力注入,云晶内的光线立刻映照于空中,呈现出裂隙在短窗对抗时的实测数据。
「这是浮族边境露囊队实时记录的震幅。」沉安的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四次短窗,每一次功率变化都被独立验证,并由浮族长老签押。若诸位仍疑,可以立即派人南下復测。」
他的话宛如一枚锤子,重重敲在守旧派的防线上。几名仙官低声讨论,有的眉头紧皱,有的露出迟疑。
托塔天王李靖冷哼一声,试图反击:「云晶可记录灵波,却不能保证未受干扰。凡人既能入阵,也可能借此作偽。」
「若要作偽,何须冒死入阵?」沉安反问,眼神坚定,「我只是凡人,没有操纵灵晶的法力,更无改动数据之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