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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裂隙心脏(4 / 9)

节拍从惊慌转为配合——那是整个族群把呼吸调回同一个速度,像在以自身的稳定对抗外来的扰动。沉安在汗水滴进眼眶时简短地想:这就是「群体节律」。

就在他准备再丢一次特製回声时,岩壁上那朵银花忽然整体一黯,黑点像突然失去电力,集体灭了一息——下一瞬,又齐齐亮回来,但亮度比之前更「硬」,像有人换了更强的笔压。

「他们在调功率。」沉安低道,心里一沉,「暗手察觉被扰,开始『加音量』。」

加功率的后果是整片场域被迫接受更强的拍击。护幕外的碎镜一时暴增,像暴雨拍在玻璃屋顶。云板上的天然呼吸刚拉回主频,又被迫拉长了半个波峰。

「我来挡第二层。」杨戩忽然语气一转,像做了某个决断。他抬掌在护幕之内再织一层更细的「纱」,银光细到几乎不可见。那不是常用的战阵,而像是他以极密的心念把力量梳成一张柔网——硬碰硬会碎,柔则能让来势被分解,像把巨浪分割成无数可消化的小波。

第二层纱一张开,碎镜雨落在上面时不再发脆响,而是像落在棉上,轻轻一陷便没了力道。这种用力方式极耗神识,沉安看得出杨戩的呼吸变得深而慢,额角有不可见的汗。

「还能再拖多久?」沉安问。

「足够你再丢两次回声。」

「只要两次。」沉安压下心口的滚烫,将最后两个错位拍精确地送回外圈——第一次,他把最后一长改为两短;第二次,他把整个拍子提前半息。他不再去管外圈黑点的反应,只看中心那条最深的嗡鸣线是否改调。

终于,在第二次假回声丢出后的第三息,中心嗡鸣像被人从喉咙掐了一下,突然往下掉了一阶,再爬回来时已与外圈错开一整拍。云板上的天然呼吸顺势回到稳定区间,振幅骤降,碎镜雨也在护幕外映成稀稀落落、没有攻势的光屑。

沉安长吐一口气,几乎腿软。他把云羽缓缓收下,手臂这才开始发抖。护幕在杨戩撤去第二层纱后仍稳稳立着,像一轮淡银的弧月。他转头要道谢,却见战神的唇角只是淡淡一挑,未出声,灰蓝的瞳孔却在问:还能走吗?

「还能。」沉安回以同样简短的眼神。他抹去额汗,重新整理数据,低声总结:「外圈被扰,中心暂失联动。我们得到一个窗口期,最多半个时辰。」

「趁此找到阵心。」杨戩道。

他们正要离台而下,北侧岩壁上已半敷平的银花忽然像被人倒写了一笔——所有黑点在同一瞬间熄灭,又在下一瞬同步亮起,亮得刀削一般,将露水的柔意全部逼退。紧接着,一条细如发丝的暗纹从花心直刺向裂隙深处,像是有人终于烦了猫抓,乾脆伸出手指按下了真正的按钮。

沉安心脏「咚」地一跳:阵心回击。

他和杨戩无需交谈,几乎同时朝那道暗纹的延长线望去。那里的云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层理,好像一大簇丝绒被逆光照亮——每一道绒线都在向同一个不可见的点收束。那就是阵心的「影」。

「过去前,再借一次『暖』。」沉安说。

护幕内温度再次微不可察地变化,连风声都松了一线。那一刻,沉安忽然意识到:他们不是在对抗一个单一的敌人,而是在和一个会「学习」的场域拔河——对方能调功率、换拍点,也能在失手后立即换策略。他们若不以相同的学习速度追上,就会被拋下,最后只剩眼睁睁看它走向暴走。

沉安「嗯」了一声,抬眼。

「走到哪里,都在我手下。」战神的语气很轻,像将军在出阵前对副手的最后一句话,没有煽情,只有承诺。

沉安笑了一下,笑意短而亮,像刀锋上反射出的一点光。他将云羽收进胸前袋,整了整衣襟,让自己不颤的那一部分站到全身;然后与杨戩并肩,踏下观测台,朝那束丝绒般的光流深处走去。

云壑的风在此刻忽然安静了几息,彷彿连它也在屏气。岩壁上的银花不再扩张,但也没有退去,只像一隻睁着眼睛的生物,静静看着两个人类与神的背影。更深处,谁在牵动节拍,谁在围织点阵,谁在高处看戏——一切都被藏在那道暗纹指向的心脏里。

而在走向心脏之前,他们已经让它失拍了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是人与神共同抢来的呼吸。接下来,就看谁先把手按在真正的鼓心上。

沿着那道细如发丝的暗纹前行,裂隙深处的景象愈发诡譎。云石之路逐渐变得狭窄,四周的云海像被某种无形力量挤压成一条螺旋,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金属气息,带着生锈的寒味。沉安走在杨戩身侧,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都比外层沉重,肺腔像被细沙填满,心跳与裂隙的节律时而同步、时而错拍。

脚下的云石并非真正的石,而是一种凝固的灵气,踏上去会发出极轻的「鏗」声,如同敲击水晶。每一次踩踏,沉安都觉得脚底有细微的震动顺着脉络往上窜,像一根看不见的弦在测试他的身体是否能承受这片领域的「共鸣」。他暗暗调整呼吸节奏,用凡人的方法对抗这股异样的压迫——长吸短呼、计数心跳——这是他在凡界急诊室里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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