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准备好的提案呈上,「裂隙需要持续监测与灵气导流。我建议天庭暂时放宽对凡界的封锁,允许边境族群与凡人共同建立监测点,并在必要时啟动双向调节。」
此言一出,李靖脸色骤变,「胡言乱语!放凡人涉入天机,后果不堪设想!」
沉安尚未回应,杨戩已上前一步,声音冷如霜刃,「若连测试都不允许,那便是坐等裂隙吞噬天庭。凡人之身虽弱,却能感应我们无法察觉的细节。此事若因固守旧规而失察,谁能承担后果?」
他话语一落,整座凌霄宝殿瞬间静下,连风铃声都彷彿被掐断。玉帝缓缓抬起手,制止眾人的争辩,目光在沉安与杨戩之间停留良久,才开口道:「此事重大,需再议。但尔等所呈之数据,朕已知悉。」
沉安屏住呼吸,直到玉帝手掌落下才悄悄吐出一口气。他知道,这并不代表天庭已然接受,但至少裂隙的真相已被摆上最高殿堂的玉案,任何人都不能再以「凡人传言」来推諉。
太白金星上前接过观测册,对沉安投以鼓励的目光,低声道:「做得好,这一步已足够撼动山岳。」
沉安心中一震,握紧手中的测风云羽,感觉那冰冷的金属在掌心逐渐变得温热。这份温度,不只是工具传来的,更像是一种无形的肯定——他,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终于在这片神域留下了无法忽视的声音。
然而他也清楚,这场会议只是开始。凌霄宝殿外,裂隙仍在呼吸,边境的银线还在暗夜里闪烁。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会议结束后,凌霄宝殿的云门缓缓闔上,金色的日光被厚重的云层切割成碎片,斑驳地落在玉阶之上。沉安随着杨戩与太白金星走出殿门,背后仍能感觉到数十道视线如针般追随而来。那些目光并非全是敌意,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惊讶、好奇、怀疑,还有隐忍的敌对。云道上的风带着凌霄殿特有的金属味,每一口都像含着未化的雷电,压得他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颤抖。
「别急着松气。」太白金星走在最前方,白鬚随风微动,语气却比平日少了几分玩笑,「你今日在殿中言辞太过直接,守旧派不会轻易罢休。」
沉安强自镇定,「我只是把数据呈现。」
「在天庭,数据本身就是挑战。」太白金星回头望他一眼,眸中带着深意,「你让他们看见了凡人能观而神不能测的细节,这等于是在告诉眾仙:神力并非无所不知。对那些视规矩为尊严的仙官来说,这就是一记耳光。」
沉安心口一紧,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回想刚才议堂上李靖那双如刀的眼睛,他才意识到自己在短短数刻之间,已经踩中了天庭最敏感的神经。
杨戩察觉他的心绪,放慢脚步与他并肩,声音低沉却带着安定的力量:「你做得对。裂隙不是靠沉默就能癒合的伤口。」
「可那些仙官……」沉安话未说完,便听到远处云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名天将从云雾中现身,鎧甲叮噹作响,为首者正是李靖。
李靖身披金甲,眉目森冷,身后跟着数名天兵,气势如一堵移动的云墙。他一出现,四周云气立刻收紧,彷彿连空气都被锁住。「二郎真君,观理使。」李靖冷冷开口,语调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天帝议定再议,但在此之前,凡人不可擅离天庭,更不得私下传播裂隙之事。这是天条。」
沉安心头一凛,立刻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告知」,而是一种软禁的宣告。他正要开口,杨戩已迈前一步,冷声回道:「天条旨在守护天庭,而非掩盖灾变。观理使奉命观测裂隙,其行止自有太白金星监护,李天王不必多虑。」
李靖眉峰一挑,语气更冷,「裂隙未经天帝裁决,凡人数据不足为证。若消息外泄,引起凡界恐慌,谁负其责?二郎真君,你愿以军令担保?」
沉安感觉到杨戩的气息瞬间一紧,空气像被两股无形的力量撕扯。他知道这是挑衅:李靖以军令相逼,若杨戩答应,就意味着一旦裂隙问题被认定为「误报」,杨戩将以军法受裁;若不答应,则等于承认凡人报告不可信。
短暂的沉默里,太白金星忽然踏前一步,笑容和煦却带着一丝锋利,「李天王言之有理,但军令非议堂可定。今日之会,陛下已允再议。既是再议,自当待结论再定责,否则便是抢夺玉帝之权,岂非僭越?」
李靖眼底掠过一抹寒光,冷哼一声,「太白言辞巧舌如簧,我无意与你争。只是提醒——天条在上,凡人若有逾矩,别怪天兵无情。」说罢,他转身离去,鎧甲碰撞的声音在云廊中回盪,像一连串冷冽的警告。
李靖一行人消失在云雾后,周围的云气才缓缓松开。沉安长长吐出一口气,背脊的冷汗早已浸透衣衫。他转向太白金星,「他们真的会——」
「会。」太白金星打断他的话,脸上的笑意已完全收起,「若守旧派决定动手,他们可以用任何理由。凡人没有天籍,对他们而言只是可有可无的『观测工具』。」
「可裂隙是真实的!」沉安压低声音,几乎带着颤抖,「我们带回的数据足以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