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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云海啟程(3 / 9)

次变换。

一路南行,云色渐深,从稻穗般的金白变成海松石般的碧。云海下方偶尔露出一线黑青,是凡界极远的山脊,像沉睡巨兽的背在天底静伏。两人一前一后,时而沉默,时而交换短促的指令。沉安逐渐摸熟云符在不同密度云层中的「吃风」差异,懂得何时应该抬升,何时要让符身「漂」一下再贴回气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紧张正在一寸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专注与好奇——这条云路每一里都在伸展新的风景,每一阵风都带着不同的信息。

第三个时辰时,他们闯入了第一片真正的困境。前方云墙突起,一条如墨的裂痕横断天际,裂痕里不断冒出细细的黑丝,那黑丝并不浓烈,却像蛛网,悄无声息地黏住一切掠过的东西。云符只碰到最边缘,速度便像被一隻温柔却坚决的手按住,光脊发出细弱的嗡鸣。

「灵雾黏结带。」杨戩眼神一凝,「南境近期才长成的。」

沉安把云羽往前轻探,羽尖立刻被黑丝缠上一圈。他把羽根往回抽,却觉得力道像深水拖缠——不是强力的拽扯,而是无穷无尽的「不放手」。他脑中电光一闪:这更像表面张力与黏滞阻力叠加的效果。如果硬拔,只会让更多黑丝缠上来。

「不能硬闯。」他快速说,「要『变乾净』。」

「在凡界过泥滩,鞋底吸住时,直接抬脚会连泥一起拿起来,越陷越深。但若先让水进去,把泥皮变成滑面,再扭脚抽离,就能脱困。我们需要一层『滑面』。」

杨戩立刻会意,指尖点在云符两侧,云光外壳「嘶」地一声收缩,像鳞片一样扣合。符身明亮度骤降,变得像一枚苍白的种子。他低声道:「我以灵光凝膜,你找最稀薄处穿。」

沉安闭一下眼,再睁开,盯着黑丝间那几乎看不见的空隙。他把「肺」的节律思路再度搬来——黑丝也在呼吸,黏结带有自己的节拍。三息、五息、八息……在第八息的末尾,他看到两束细丝同时松缓了一瞬,于是低喝:「现在!」

云符像一尾贴着水面的鱼,纤身一折,从那道缝里滑进去。黑丝像试探般抹了一把,却抓了个空。两人都屏住气,直到整个符身穿出另一端,「啪」的一下回到清爽的风里,这才同时吐出一口长气。

「你的『变乾净』,」杨戩看他,眼底有笑,「很有趣。」

「只是……凡界泥滩的笨方法。」沉安自嘲地笑,心底却升腾起一丝自豪——他的经验真的在派用场。

过了黏结带,天空忽然亮成了琉璃。风像被筛过,清冽而轻。云面下方缓缓浮出一片幽蓝的涡——那是「无底云谷」。它非黑非深,像绢染开去的水墨,中心有一束很淡的白光一明一灭。涡周围,悬着几座碎裂的云岛,岛边的银草被抽成长长的丝,朝涡心缓缓飘去,又在某个点被「拒回」。

「像潮汐。」沉安低语。他把测风云羽立在符脊上,羽梢的刻度稳稳地在两个数值间往復。他计时,十三息一次回落,四十三息一次强回——规律清晰得近乎好看。

他忽然想到什么,从包中取出一枚云针,把细线系在针尾,再把针丢向涡边。云针被吸了过去,在「回潮」的一刻又被拋回,被细线牵住,像一枚测距的浮标。沉安迅速收针,心里有了更直观的距离感与节律图。

「我们以不入谷心为原则,沿外缘绕过去。」他把图递给杨戩。战神只看一眼,便在符身上叩出新的节拍,让云符的滑行与谷的呼吸对拍。于是那一段航程意外地轻松,像在遥远的乐曲上以正确的步伐跳舞。

行至天色将暮,云海色温冷下来,紫意从东方的云缘处涨起。前方浮现成排的云柱,柱与柱之间悬着细长的光索,如琴弦横跨空际。风过时,光索发出轻微的嗡鸣,音高随张力而变。沉安被这奇景迷住,忍不住伸手去碰最近的一条。

「别——」杨戩话未完,那条光索已在他指腹下「咔」地一紧,一道无形的震颤顺索反弹回来,沿云柱传开。四面八方的光索先是一齐颤动,下一息便「嗡」地共鸣,像千万根弓弦同时拉满。云柱间浮出一道又一道薄薄的波面,宛若重叠的玻璃。

「往下两丈,斜切!」他几乎是喊出来——在凡界,桥面共振会把整座桥震散;在云海,光索的共鸣很可能把云柱间的气墙震成无数片碎镜,那些碎镜无形无色,却会像刀片一样切割经过的一切。

杨戩一手按住他肩,一手在空中连点,云符顿时收光、转舵、俯衝,贴着其中一面气墙的斜面滑行。碎裂还是发生了,无数透明的薄片从四面扫来,杨戩袖中银芒暴起,在云符四周织成一圈细密的光网——每一片气镜贴上光网,便像落在雪上的灰尘,连声响都没有便被悄无声息地化掉。

一息、两息、五息,光索的共鸣终于渐止。云柱重新沉默,像一座座无人守望的琴。沉安额上冷汗渗出,指节还在微微发抖。他抬眼看杨戩,战神的呼吸与他一样平稳,但指尖仍有未收的电光在游走。

「对不起,是我先碰的。」沉安苦笑,语气里有懊恼也有后怕。

「第一次走这条路,」杨戩摇头,语气反而轻了些,「你已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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