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非常乐意参与到这场游戏中来,在家人之间,这样的游戏再正常不过。他心中已经把沙理奈当做了姐姐,很珍惜这样相处的机会。
男孩感觉到些许的纠结,姐姐只是普通人的话,他这样认真地隐藏起来,会增加她找到自己的难度。如果一直找不到的话,她会难过会生气吗?或许他应该找一个更显眼的地方躲藏,方便她抓到自己。
累这样想着,却感觉到脑袋猝不及防地被砸了一下。
他后知后觉那是一块被团成团的雪球,落在额头上分外清凉。
男孩低头看去,只见金发的少女正站在下方的台阶上,望着他笑意盈盈:“累,我抓到你啦。”
成为鬼之后的这么多年,累的脸上鲜少会出现这样呆呆的表情,他捂着脑袋,那里并不觉得痛,只是好像心脏也被撞了一下。
“姐姐。”他说道。
沙理奈看着他脱离了白色的蛛丝,轻盈地落在了她的身边。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累好奇地问道,“我以为我藏得很隐蔽,也没有听到你的脚步声。”
“嗯……就是感觉到了呀。”沙理奈弯下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累顺着她指的位置看去,只见原本黑色的眼瞳之中,另一种极致的红色逐渐占据了瞳孔。
他轻吸了口气,原来无惨大人把她转化成了鬼。他之所以毫无察觉,是因为她轻松地控制了自己的脚步,掩藏了来时的声响。
沙理奈看到他惊讶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男孩白发的脑袋:“累等我一会,我要去找下一个人了哦。”
“嗯。”累听话地点了点头。
……
找到童磨颇费了一番功夫,沙理奈没想到他为了赢得游戏的胜利,会把自己完全浸没在荷花的水池里,气味被水流遮挡,甚至短暂地停止了呼吸,隐秘极了。
沙理奈将他从水池里拽出来的时候,还差点被男人溅了一身水。
不过童磨却心情很好的样子,他毫不在意自己身上湿淋淋的现状,反而颇有兴致地用自己七彩的眼睛注视着她,说:“没想到即使是这样还是被小姐抓到了,这就是无惨大人对你格外另眼相待的原因吗?”
“他不会因为我有这些能力才看重我的。”沙理奈说,“只要我是我,他就会偏爱我。”
她说着理所当然的话,言谈之间没有任何高傲的情绪,只是在谈论既定的事实。
只是,童磨听到之后却感觉到不可思议。
吊儿郎当如他,也很难想象一向居高临下的鬼舞辻无惨竟会对这样的女孩另眼相待。
他的喉结动了动。
“看到小姐你说出这样的话,我真的会很有食欲。”
进食人类是被鬼王明确禁止的行为,但不妨碍童磨这时想要在言语上放肆。
沙理奈:“……”她也对不上这个奇奇怪怪的男人的脑回路。
“总而言之,”沙理奈意气风发地看着他,“你,出局了。”
童磨遗憾退场。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人需要她来寻找。如果实力最强大的鬼王想要隐藏起来,那么找到他的难度就是最高的。
沙理奈看着面前的走廊第三次变幻结构,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神情:“喂喂,不带这样子作弊的。”
鸣女是无惨的下属,随时随地可以操控无限城的结构,想要隐藏起一个房间更是轻而易举。
她一路寻找,没有瞧见无惨的身影,也没有感受到他的任何气息,但却在一处红色的廊柱下看到了穿着剑士服的黑死牟。
外表年轻的剑士转过脸来,第一次在少女的面前露出三对可怖的眼睛。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沙理奈停下脚步,对于男人异样的外貌视若无睹。
黑死牟当然知道沙理奈口中的“他”指代的人。他扫了眼金发的少女,她的脸上似乎总是带着些许不谙世事的天真,但真正遇到困境的时候却又总能不慌不忙地将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此时她见到他的样貌也能面不改色,已经胜过了绝大多数人。
“这是你们的游戏。”黑死牟缓缓说道。他的话语总是慢条斯理,透着些许属于大家族培养的继承者的稳重。
“但是没人规定不可以请外援啊。”沙理奈理直气壮。
黑死牟默了默,最终在女孩期盼的注视下,吐出了一个大致的坐标。
“那是他常常会在的地方,你可以去碰碰运气。”他说道。
“好耶,谢谢你!”沙理奈顿时喜上眉梢,“以后你来东京或者去我家在的地方,我请你吃饭。”
本以为这样就能获得清净,然而女孩却站在原地没走。
“你知道爸爸他为什么出门一定要用遮阳伞吗?”她说,“每次见面,他好像都可以把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中。”
这个问题比起前一个还难以回答。
“你一定要追寻答案吗?他可能会为此发怒。”黑死牟企图用这样的理由劝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