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糟的可怜鬼。
少年满眼急迫,恳求她:“又尔,没有时间了,你跟我走吧,我定会好生待你。”
又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
很久之后,又尔终于开口道:“我不能跟你走。”
“你不能?”
……
少年颤抖着说,“为什么不能?”
又尔垂下眼睫:“……我不知道。”
又尔别过脸。
她说你走吧,现在是深夜,没有人会瞧见你。
少年听见这话,整个人僵住了。
先是愣着,随后神情莫名就变了。
他松开她的手,又很快重新抓紧,原本委屈的双眸逐渐变得恶毒,咬牙切齿地骂她:“不能走?你就活该一辈子待在这儿!在这破地方吃糠咽菜,被人欺负也不敢吭声!你就是个蠢狐狸!”
骂出口时,少年眼中还有含着的泪水,整张脸全是怨恨和倔强,然而他竟又突然低下头,靠在又尔的身上。
少年的眼睫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泣音。
“又尔……你个蠢狐狸!”他骂她。
又尔继续说,你走吧。
屋里很静,只剩下狐狸的呼吸声和少年反复咒骂的声音。
一声接一声。
又尔的肩膀开始酸,肩头被少年磨得发热。他又靠得更紧,额头抵着又尔的下巴,整个人在抖。
蠢狐狸,笨狐狸,傻狐狸……
他一面说,一面把脸埋下去,闻见狐狸身上有点怪味,洗不干净的旧衣裳里晒出的潮气,要放以往他最不喜欢,可偏是又尔,是她就舍不得松手,这让他心里一阵厌烦,又生出一种无法摆脱的依恋。他在她颈侧蹭了蹭,心里那点自幼生在士族养出来的骄矜,碎的一塌糊涂。
“又尔……你……真的不能跟我走么?”他执着地再问她。
狐狸说不能。
他恨恨地说,那你就留在这里吧。
他说得很慢,说她在这里吃冷饭,挨骂,被人使唤,等哪天连这间破屋也没了,也不关他的事。
狐狸没有反驳,仍是说她走不了。
他问为什么,她说不知道。
少年听见这三个字,忽然很恨,恨她这样的老实蠢笨,更恨她明明什么都不懂,还能用几句话把自己逼到绝路。
他想她怎么会不知道,她要是不知道,那这些日子自己做过的这些事算什么,他翻墙,跟商厌要人,和家里闹,换来一句她的不知道。
又尔低头,看见他的脸。
满脸泪水。
他哭了。
那个平日里总嫌弃自己是妖,时常口口声声说她出身低贱的荀公子。
眼泪掉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热的。
又尔觉得是时候推开他了。
结果呢,她被怨毒的少年从她的破屋深处按在门板上。
人一逼近过来,光一下子暗了。
少年低头亲又尔。
急切含住的嘴唇湿热,舌头笨拙地往粉肉舌腔里顶,撞到又尔的牙齿,又尔脑子一空,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他压在门板上,他亲得很急,似乎是忍了很久,喘泣声全落在又尔的脸上。
“又尔……”荀公子贴着她的唇边叫自己,声音颤抖得厉害。
少年的吻亲得乱七八糟,眼泪全蹭到又尔脸上,像是要溺死一样抓着她,又尔被他亲得头晕,嘴唇被吮得发麻,舌根酸胀。
又尔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亲自己,对方的嘴唇软软的,全是泪水的味道,她傻傻地任他亲,背脊贴着自己破屋的木板门。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肯跟我走,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有些冷,有些麻。
……
那晚被二少爷撞见时,便是如此的景象。
……
商厌踢开满身是伤的漂亮少年,走到又尔面前,抬起又尔的下巴,看她的嘴唇。
又尔知道自己的嘴唇是肿的,湿的。
被亲的。
“原来你会这个。”他说。
又尔摇头,又点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的目光头一次下意识往别的地方绕。
绕过商厌。
荀公子被他们带走了。
——一群又尔从没在这府里见过的人。
院外的脚步声一阵阵落进来,商厌向来不声不响,挡在又尔身前,满脸淡漠地看着那一群穿着别的家纹袍的侍仆们带走少年。
又尔的手在二人的袖袍下被他默默扣住。
荀公子被拽开时还死死攥着她的袖口,最后一瞬,眼神里全是痛苦和不甘。
又尔始终记得荀公子看她的最后一眼。
“你不跟我走,你会后悔的!——”
“蠢狐狸!我讨厌死你了!!——
他那么说。
少年满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