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护士之所以闲扯这么多,一来是觉得oga很有亲和力,愿意同他聊天,二来认为他是那位病人的好朋友,也肯定与谭澍旸很熟识,只要彩虹屁吹得到位,没准自己还能升迁呢。
但,换位到林暑雨的角度,状况则截然相反。区区几句话的信息量,竟大到他无从问起。
电梯“叮”的一声下到了一楼,宁护士欢快地同他告了别。
他一路走去公交站,反复琢磨什么“接手医院”“听妈妈的话”。
一抬头,正好遇上了当事人,嘴巴比脑子快,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妈的,这里?”
空气霎时凝固,林暑雨“咔嚓”一声裂开了。
令人窒息的两秒过后,他赶紧用包包挡住头。
“快忘掉,我什么都没说!”
正要拔腿跑,只听alpha稳重地问:“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吧。”
这辈子头一次坐豪车,林暑雨一整个大震撼。
车内飘着浅浅的初燃松脂香,他的精神又为之一振。
可回想起刚才的场景,他就恨不得变成史莱姆,顺着车缝流出去。
“……不用紧张,我知道你不是骂我。”
谭澍旸目视前方,语气淡淡,听起来好像真的没往心里去。
林暑雨“啧”了声,连后排宽敞的真皮沙发坐起来都觉得不那么舒服了。
“都怪许秋季,只说你们是同事,可你明明……”他咬住牙,偏执地强调,“就算你家再有钱,你也做错了,懂吗?”
“我知道。”
红灯,车停。
谭澍旸姿势未变,稍稍抬起眼皮,觑着后视镜中的oga,以表尊重。
“所以我想你告诉我,怎么样做才能弥补过错。”
林暑雨抱着双臂,翘起二郎腿,“这种错,永远无法弥补。”顿了下,又嘟囔,“就算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车起步。车况太好,以至于此刻的沉默好像被按了静音键。
直到下一个红灯时,谭澍旸才缓缓开口:“麻烦你转告小秋,实习本周五就完全结束了,下周一会把实习成绩寄到他的学校。”
林暑雨身子微微前倾,“是满分吗?”
“实习表现不打具体分数,只评等级。他是‘优秀’,最高级。全公司只有四人拿到了‘优秀’。”
“这还差不多。”
另一边,许秋季的脸色差多了。
梁怀宁提供的名片上不仅有姓名,还有公司,他在网上一搜,各种报道全跳了出来。
“继康医学”是一家从事电子医疗仪器研发、生产和销售的老牌企业。
董事长季汉南是生物医学工程专业出身,早年丧妻,育有一女。
四十年前,公司凭借首款自主研发的“全自动生化分析仪”打破了国外品牌的垄断;几年后,公司发展成为该领域的“隐形冠军”,产品覆盖了全国九成的三甲医院,在血液透析设备、超声诊断这两大方面占据了50以上的市场份额。
彼时的“继康”,不仅是行业标杆,更是承载国内医疗设备自主创新的希望。
然而,这份希望却在二十年前被彻底摧毁了。
随着全球医疗仪器行业进入了智能化转型期,跨国巨头纷纷推出搭载ai诊断功能的设备。“继康”的研发团队也提出了“升级计划”,却遭到了保守派的反对。原本申请的十二亿研发资金,最终只获批了三亿,这就导致研发进展滞后于竞争对手至少两年。
为挽回颓势,“继康”后续推出了“医疗设备租赁计划”,即向中小医院提供零首付租赁服务。此策略虽刺激了销量增长,但应收账款规模却飙升到了十五亿,占营收比的80以上。
更致命的是,为了填补资金缺口,季汉南以企业资产为抵押,向高利率民间资本借款达八亿,财务成本急剧攀升。不久,多家医院因资金紧张停止支付租金,“继康”现金流断裂,陷入“借新还旧”的恶性循环。
最终,曾经的“行业神话”被收购。同年,董事长过世。
以上,是正规媒体报道的官方资料。
在一众惋惜之中,还夹杂着不少“言之凿凿”的“阴谋论”。
虽然当时“继康”压力重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正的致命一击,是内部的背叛。
副总兼研发总监张某以“技术交流”为名,将公司内部核心技术资料,包括未上市的具备远程诊疗功能的自主手术机器人的设计图纸、临床数据等,以及财务报表、客户名单和谈判底线诸如此类的行业机密尽数泄漏给了竞争对手。
“耀光医疗”的创始人是谭存耀,即为谭家二房谭盛的长子。自公司成立以来,从渠道到产品再到领域,无一不对标“继康”。
当季汉南发现“虫蛀的漏洞”时,一切为时已晚。
“耀光”率先推出了新机型,并以更低的价格抢占了市场。而张某顺利成为新东家的高级总监。
“赶

